林恬将办公桌上的残余装进纸袋,拿去垃圾房丢掉,包括两个拆了封的红色包装纸,她和老梁一人一颗把糖吃掉了。
老梁急冲冲地出来找莫安娜,他生气她出去之后再也不回来,让他和林恬单独在办公室呆了半天,被别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虽然他开着门,心底无私,但两人算不上熟识,这样的共处一室让他不舒服。
莫安娜的座位空着,水杯也在,里面还有半杯清水。老梁问一旁的小美。
“她人呢?”
小美刚刚睡醒,迷迷糊糊地摇头。
老梁又扫了一眼她的空位,包和外套也不在。他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发消息给她。
“在哪儿?”
许久没有回复。
老梁开始心慌,那段莫安娜突然消失的记忆浮现,让他后怕。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不要重蹈覆辙。他的右脑很想马上拨电话,左脑又怕听到无人接听,或者是冰雹一样的不在服务区,那等于是在他心上又砸出一个窟窿。
他转头去盯电脑屏幕,晃了晃鼠标,黑屏重新亮了,工作群的消息闪个不停,部门群里也有一条新消息,是莫安娜半小时前发的。
他急忙点开,心才放下来一半。
“家里有事,请假两天。”
小美也看到了消息,低声嘟囔了一声,“安娜怎么突然请假了,该不会是……”
她及时捂住嘴,差点儿说出莫安娜的秘密。
一边的宋呈转过头,椅子朝她挪了挪,“该不会什么?”
小美抿着嘴,不敢直视他。
宋呈就一直盯着她,不催,也不说别的。
“呈哥……”
小美眼神求饶。
宋呈皱了皱眉,并没有要放过她。
“你知道什么?”
小美吭哧吭哧,终于还是顶不住压力,说了上周末小无赖微博的事。
“所以我在想,安娜是不是飞去美国捉奸了……”
宋呈无奈的笑出声,“别瞎说。”
周一往往是最忙碌的,下午办公室的人来来往往,一切都在按该有的秩序进行着。
周既明的办公室一直有人进出,找他汇报签字的人甚至有些还要排队。老梁也被工作缠身,在三个会议室之间来回穿梭,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林恬大部分时间呆在周既明办公室,临下班才出来。
“叫张凯进来。”
周既明吩咐林恬,他今天的会都开完了,需要做的事还没结束。
“周总。”
办公室的门没关,张凯站在门口。
“进,把门关上。”
“好。”
张凯摸不准,这次是什么事,他猜测和人资陈总的汇报有关。
“她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周既明双手轻扣在桌上,没有在键盘上敲字,眼睛也直接看着他,不像平常盯着屏幕,或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张凯知道自己猜错了。毫无来由的“她”字,只会是莫安娜,其他人都是叫名字,或者根本没有主语。可奇怪的是,周既明很久没问过跟“她”有关的问题了,隐约记得上一次还是一年多前。
“知道了周总,我去了解一下。”
“嗯。”
张凯来不及想原因,周既明在等他的答复。他需要先找到莫安娜,同时想一个找她的理由。
“请假?”
张凯没看到她,找旁边的小美打听。
“对,中午就回去了。”
“知道什么原因么?”
“说是家里有事,张秘书你找她什么事啊?”
“谢谢,不用麻烦。”
说完张凯就快步离开,避免太多人看到他出现在这里。
回到周既明办公室,门又被关上了。
他叩门进入,“周总”。
“讲。”
“早上正常上班,中午请假,理由是家里有事,请假两天。”
“还有别的吗?”
“她男友,也不在。”
“嗯,知道了,去吧。”
“好的周总。”
张凯出来后,轻呼一口气。他刚刚的紧张,因为提到了“她男友”。张凯仍然记得,第一次跟他报告“她男友”时,周既明的脸色多难看。
一年多前,他也是突然被周既明叫进去,问“她”的情况。那时莫安娜刚调去新的部门,周既明在系统里签的字,还抄送了他。他当时一看到消息,就紧张的手心冒汗,像是过去做了见不得光的事,突然被公之于众。
他以为周既明放下了,两年来认真搞事业,结果又被一张调岗申请单,拉回到旧泥潭。
他觉得这泥潭又危险又肮脏,可惜周既明逃不掉。他别无选择,想要拉他出来。
“周总,她应该过得不错。”
张凯觉得,这样说可以让周既明放弃。
“是么?”
他看起来波澜不惊。
“是的”,张凯调节了一下呼吸,接着说,“已经交了男友。”
空气似乎一下子凝住。张凯不敢呼吸,也不敢直视他,只勉强看到,办公桌上他的手背。
他的手很白,张凯能清晰地看到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尖都被压着,像是要把桌面扎开一条缝。
张凯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他的脸。平常的周既明,你很难在他脸上看到激烈的情绪,此刻他的下颌线紧绷,眼睛里的戾气咄咄逼人,没有一点儿遮掩和克制,是一种接近于咬牙切齿的表情。
“听说是的……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张凯被他盯得打颤,又补了一句。
这才让周既明收回了目光,转向窗外。张凯不知如何是好,站着等他的指令。
“不用,出去吧。”
他缓缓开口。
张凯忙退着出去,他高估了自己的抗压能力,也低估了周既明的强势独断。
而今天,他再次提到“她男友”,是周既明需要更多的信息,这是其中之一,并不是带着目的性的引导,所以周既明不像上次那样,警报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