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祁初眉梢微挑,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瞥了眼,视线又转回来凝着她,两秒,低低轻笑了声。
“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你转?”
“嗯。”夏许栀一脸傲娇,“不行吗?”
“……”
无声的对峙,盛祁初最终败下阵来。他顺从地从床上拿过她的袜子,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脚。”
夏许栀往后靠上沙发背,伸脚搁在他膝盖上,还不忘笑着同他道谢:“谢谢哥哥。”
男生没回话,垂下眼帮她把袜子穿好。手上动作透着几分生涩的笨拙。
“嗳。”夏许栀视线从手机移到他脸上,在他膝盖处踩了下,“要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来的实在突然。
盛祁初指尖一顿,直起身子,语气平平:“早恋影响学习。”
夏许栀刚才只是随口一问,也不在意他的拒绝,晃着脑袋连连“啧”声,“盛主席,你也太不识风情了点。”
盛祁初只是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
寒风紧吹,纷飞的雪愈下愈大,大街小巷早已堆起厚雪,日子转眼进入十二月。深冬已至。
星启一高的校园帖多是些吐槽贴和寻物贴,难得有一条关于学校风云人物的cp讨论贴,即便过去大半个月,依旧不时被人拉出来。
有时走在路上都能听见别人的讨论声。
其中不妨有嫉妒的。
夏许栀第一次听到那些鄙夷的话语,是在周五放学,高三那栋教学楼。
“要我说,夏许栀那种花枝招展的人,是真配不上咱盛主席。”
“我也觉得,要说配,还得是年级第二那女的。还有,我妹妹和夏许栀是小学同学,听说她妈妈就是在生她时难产去世的。”
“啊……”一女生震惊没过三秒,随即又嗤笑出声,“怪不得她成天死皮赖脸缠着盛祁初,合着没人教她矜持啊。”
“可不是嘛,天天打扮的没个学生样,看见了都嫌脏我眼。”
“她那样子看着就像个克星,要不然她妈怎么会难产去世……”
她们就站在走廊处,没注意到楼梯转角的女孩。毫不顾忌给她贴上一个又一个负面标签,克星、品行不端、矫揉造作……
尖酸刻薄的言论,似一把锋利的刀刃,插进心脏不见血,却剜心的疼。
今天天气貌似格外的冷。
冷风毫无阻挡的吹在身上,夏许栀攥紧手心,身子都在发抖。
后面她们还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也没心思去听。整个世界静的只剩猛烈刮过耳畔的风声。
可她从来都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夏临岳给了她十足的底气。
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没等亲自出面,一道清冷又夹着薄怒的男声先一步砸来:“私下给别人贴那种标签时,有没有想过,自己又是哪种人。”
少年眼神含冰,与平日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两个女生皆吓了一跳,心虚着垂下头不敢看他,“盛……盛主席……”
盛祁初视线逐一扫过她们,周身气压沉的骇人。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背后提她。”
“我们就随便说、说两句,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他冷着脸发怒的模样,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让人不寒而栗。两个女生战战兢兢道完歉后便逃也似的跑了。
拐过楼梯角,盛祁初一抬眼,猝不及防撞上女孩委屈的眼神。
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她已经红着眼跑了下楼,余下一抹仓皇又单薄的背影。
风本就吹得大,夏许栀又跑的急,冷风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往脸上吹,刮得生疼。
呼呼的风声里,身后还紧追着一道男声。
“夏许栀!”
她步子不停。
少年人高腿长,跑起来不用多久就能追上她。
手臂被他拽住,夏许栀索性也不再跑。
风吹得发丝凌乱,脸颊也被吹的泛红,眼角还挂着半干的泪痕。她想,自己这副模样一定是狼狈的。
径直扑进他怀里,另一只手就胡乱去遮他眼睛,声音还带着哭腔:“很丑,不许看。”
“是么?”盛祁初微低下脑袋,“我看看。”
夏许栀伸手去掐他手背,“说了不准看!”
“不丑。”他也不再逗她,“很漂亮。”
她额头抵着他胸膛,没回话。
片刻后,头顶传来少年沉稳的声音:“夏许栀,不用在意她们说的话。所以,别哭。”
“我没哭。”她嘴硬着不承认,“眼睛进沙子而已。”
不过两秒她又重复了遍,“进沙子,懂吗?”
“嗯。”盛祁初也没拆穿她,扯了扯嘴角,“那要擦擦眼泪么?”
夏许栀直起身,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却也没去管脸上的泪痕,目光只定定落在他修长匀称的手上。
盛祁初挑了下眉,“又要咬我?”
她哼唧两声,手臂再次环上他脊背,“才不是。”
独属于少年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裹住。在他的怀里,夏许栀总莫名的觉得心安。
“盛祁初。”
盛祁初敛了笑意,“嗯。”
“你说过和我看电影的。”
“我记得。”
夏许栀脑袋在他怀里随意乱蹭,“我现在就要去。”
“好。”他应的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