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成小块的苹果放在白瓷碗里,夏许栀盯着看了两秒,抱着枕头微微张嘴,仗着病人的身份心安理得使唤他:“喂我。”
盛祁初指尖微顿,最终还是妥协地用叉子叉了块递给她。
被她磨的没了脾气。
“唔……”夏许栀刚咬了两口就皱起眉,含糊不清道,“酸……的……”
不应该越红越甜嘛,怎么跟想的不一样……
她抬手将他端着白瓷碗的手推远了些,“不要了。”
盛祁初噙着笑将碗放好,又听见她说:“哥哥,昨天晚上……”
他挑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夏许栀笑着凑上去,单手覆上他耳朵,轻声:“你的手很好牵,脸也很好亲。”
“……”
盛祁初按了按眉心,什么都还没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群人闹哄哄进了病房,在看清椅子上的人时都齐齐愣住。
许柏川食指挠了挠额头,“那个,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夏许栀递给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还是余安安眼疾手快,推着一大帮人又往门外走,还不忘朝夏许栀抛一个媚眼,“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
“砰”一声轻响,病房又只剩下二人。
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夏许栀去扯他左手,那里的牙印已经淡下去,但还能看见大致轮廓,“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消?”
盛祁初饶有兴致地看她,反问:“你觉得呢?”
好吧,是她下嘴没轻没重了些。
夏许栀手指一下一下戳着那个牙印,弯着眼笑起来:“那我咬的还挺有艺术感,衬得你手都好看了不少。”
“……”
也不知道她去哪学的这些歪理。
一门之隔的走廊。
好几个人趴在门上偷听病房里的动静,姿势夸张得逗人。
旁边一个男生拍上李毅轩肩膀,好奇的不行,“你们到底听没听见说话声啊?”
后者回头做了个“嘘”的动作,“正在努力,请给我营造一个安静的环境。”
“……”
病房隔音好,外头的人听了半晌也没偷听到半个字。
几个人被迫放弃,许柏川理了理身上的外套,指向身后的病房,“你们说,在一起没?”
一个男生回他:“都亲自来照顾了,应该,在一起了?”
“我也觉得。”
“那可不一定。”余安安抱臂倚在墙上,唯一一个不赞同的,“暧昧期这三个字听过没?”
要真在一起了,夏许栀肯定激动得给她发99+的消息。
许柏川眼睛都瞪圆了,“都这样了还暧昧期?”
“赌吗?”
上次打赌输了让他当众学狗叫这事许柏川还记得清清楚楚。
瞧她这自信的模样,男生犯怂,心里也没底,“不赌。”
余安安不屑地“咦”了声,“没种。”
“对,”许柏川懒懒靠在墙上,跟没骨头似的,笑得一脸痞气,“就是没种。”
“……”
“哎哟,你们在门口傻站着不冷啊,怎么不进去?”张姨从电梯拐角出来,瞧见一大帮人站那,笑呵呵问:“你们都是来看栀栀的吧?”
“张姨好。”
“张姨好久不见。”
……
一群人见到她,都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余安安从她手里接过食盒,笑说:“是的呀,我们也才刚到。”
“都吃过午饭没啊?”
“吃了的。”
众人乖乖应声。
余安安朝一旁的许柏川使了个眼神,男生秒懂,率先敲响了病房门,“栀姐,我们进去了啊!”
生怕被张姨看见些什么。
认识这么多年,几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一听他这样说夏许栀就品出了些不对劲,忙松了握着少年手腕的手。
随即又拍了拍他肩膀,“沙发,去。”
喉咙痛嗓音也哑,她现在是能有多省就说得多省。盛祁初自然也能懂,刚起身,病房门就已经被人推开。
“哟……”张姨表情僵了一瞬,脸上很快又挂回笑容,“小伙子看着有些面生啊,你是栀栀新交的朋友吧?”
盛祁初微鞠了一躬,“阿姨好,我叫盛祁初。”
“唉,阿初吃午饭了没?”
“要是还没吃,我这装有饭,可以坐下吃点。”
男生摇头,礼貌回:“不用麻烦,我吃过了。”
“吃了就行。”
在张姨心里,自己照顾了这么些年的女孩虽脾气娇了些,但本质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丝毫不担心她会早恋。
对于眼前的情况是一点也没多想。
“多交点朋友是好事,一堆人热热闹闹的才好玩嘛。”张姨笑着将食盒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抬手去探女孩额头,“栀栀,感觉好点没?”
“唔……”夏许栀单手抱住她胳膊,把脸埋上去蹭了蹭,一副撒娇的模样,“难受……”
撒起娇来简直是手拿把掐。
盛祁初站在一旁,似有若无勾了勾唇角。
“哎哟,栀栀受苦咯。别怕啊,过两天就好了。”张姨慈爱地拍拍她脑袋,“饿了没,我做了栀栀最喜欢的番茄炖牛腩,吃点不?”
夏许栀仰起头,眼睛像装了星星般,亮亮的,“有豆豉鱼吗?”
“咳嗽不能吃鱼,等栀栀好了张姨再给做。”
“啊……”女孩郁闷地皱起眉,“好吧。”
张姨把食盒掀了盖放在餐板上,“你把饭吃完歇会记得把药吃了啊。”
“你不在这陪我吗?”
“我有点事,得出去一趟。”张姨给她保温杯里重新灌了些热水,“夏总听说你生病,正赶飞机回来呢,应该再晚点就到了。”
夏许栀舀了小勺米饭进嘴,有些震惊,“他怎么没和我说?”
张姨帮她把松散的头发束好,笑说:“他打电话问我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呢,就没发消息打扰你,也可能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哦。”
夏许栀嘴上应的平淡,但心里还是很开心。之前生病时,夏临岳从没特地跑回来过,大多只打个视频电话叮嘱几句。
“那我走了啊,”张姨说,“你和大家好好聊会儿天,姨很快就回来。”
“好。”
等张姨离开没多久,夏许栀捏着勺柄,视线扫过沙发上一行人,挤出一抹假的不能再假的笑。
得了,送客的意思。
几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也不耽搁俩人独处,说了再见后齐齐拍屁股走人。
病房门打开又关上,空间顿时空旷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