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风裹着深秋的薄凉,连吸入肺里的空气都透着寒意。
烧烤摊除了头顶有个棚,四面透风。不过还好,夏许栀一行人坐的位置还算靠里,加上烟火气混着人声挤在一块,也不是太冷。
“我去!真的假的?”
听说自家闺蜜和盛祁初煲了半夜的电话粥,余安安明显不相信,“你俩关系都到这步了?”
她一想到盛祁初那种冷冰冰的人讲睡前故事,就觉得有点莫名的……诡异?
“嗯哼。”夏许栀点头,“很不可思议吗?”
许柏川将手里的烤串签签抛进一旁的垃圾桶,“有点。”
“栀姐我魅力大着呢。”夏许栀调出通话记录给几人看,脸上满是对自己的自信,“他迟早败在我石榴裙下。”
李毅轩抬手比了个“六”,“栀姐牛逼啊!”
许柏川直接跟随:“栀姐牛逼!”
余安安朝她竖了个大拇指,“栀栀牛逼。”
夏许栀将手机丢回包里,两手下压,“低调低调。”
话虽如此,可她依旧是那副自信的神情。
许柏川扯起嘴角,“栀姐,我这有个能让你和他更近一步的方法,想不想知道?”
“得了吧你,”李毅轩不屑地拍了他一掌,“就你这脑子能想出什么靠谱的法子。”
“当然不是我想的,”许柏川点了点桌面的手机,“刷视频瞧见的,绝对靠谱。”
夏许栀倒是感兴趣,“说来听听。”
“喝醉酒的人,意识是不清醒的。”许柏川给她杯子重新倒满酒,挑眉,“所以……”
余安安眨眨眼,琢磨着他的话:“你让栀栀装醉酒啊?”
许柏川打了个响指,“安安真聪明。”
“……”
余安安受不了他这装逼样,直接给了他一拳,“许柏川你能不能别装。”
一旁,夏许栀将杯里的酒喝完,压着余安安肩膀起身,“走了。”
许柏川:“这么急?”
“嗯。”夏许栀随性撩了把头发,“你的办法,本小姐采纳了。”
事实证明,许柏川在网上瞧来的法子也并不怎么靠谱,亦或者说,夏许栀没什么演戏的天赋。
在盛祁初面前才晃悠不到一分钟,他便戳破了她的把戏。
“别装了。”
夏许栀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装没听懂,继续大着舌头说:“我……真的喝……喝醉了。”
盛祁初盯着她看了几秒,从胸腔发出一声轻笑。
不足两秒的笑声,却勾的夏许栀脸热,因着那低沉撩人的调调。
“你……笑什么?”
她眨巴着眼睛仰头问,语气早就没了方才装醉的样子。
“没见过装醉的人。”
而且还是,装的一点儿不像的。
“我才没装!”夏许栀攥着他外套衣领,身子又往他那边靠近几分,“你闻,我身上都是酒味。”
她身上酒味确实有些重,不过那都是在烧烤摊染上的。
有些心虚地重复一遍:“是真喝醉了的。”
“……”
“你脚边有蟑螂。”盛祁初突然说。
!!
夏许栀最怕蛇鼠蟑螂这类东西,浑身一僵,下意识死死搂住他的腰,原地蹦了好几下,“我去,盛祁初你踩死它啊,快点!”
半天没听到动静,她小心探出脑袋,“踩死它了吗?”
指尖攥的用力,盛祁初衣服都起了褶皱。
再抬眼,对上他眼底的戏谑,夏许栀气的掐他腰窝。
“同一招数用两次,幼不幼稚。”
盛祁初淡声,“放手。”
夏许栀脸重新埋进他胸膛,抱着他的力道更紧,“不放!”
要真让她撒开,他早像之前那样上手扯她手臂了。夏许栀抬脚踢了踢他鞋尖,“其实,你不想我放手的对不对?”
盛祁初将人拉开,往后退了步,“自作多情。”
夏许栀不服气“哦”了声,也不再装醉,跟在他身侧,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
清冽的风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她没忍住瑟缩了下,也没再管那颗踢了小段距离的石子,侧头看向某人,“盛祁初。”
“我从夏天追你到现在,四舍五入两个月了都。你什么时候才答应做我男朋友?”
“还有,你连我的微信好友都没通过。”
盛祁初听完她的话也没过多反应,依旧目视前方,“你该回去了。”
“啊……”夏许栀显然不满意这回答,拧起眉头,“你就知道逃避问题。”
盛祁初眼睑低垂,视线落在她身上,小姑娘那股闷闷不乐的劲明显的很。
沉默半晌,“算了,随便你。”她心里有些发闷,停了脚步,低头看着鞋尖,“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说完就转身提步离开。
盛祁初嘴唇微张,最后还是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喉咙里。
自这天过后,夏许栀心里憋着一口气,没再找过他。
俩个人都没提外套的事,它自然也就还在她这儿。
城区老街的枫叶一天天染红,寒意也愈发浓重。日子转眼进入十一月。
夏临岳真没食言,在家陪了自家宝贝女儿一星期。
而她和盛祁初,已经两个多星期没见面。
从别人口中才得知,他在B市有个物理竞赛,培训加比赛,得13号才回来。
而今天就是13号。
夏许栀今早没起得来,慢悠悠到学校时已经第四节课下课。
出门时还带了盛祁初的外套。她都想好了,见面时就把外套甩他头上。
刚坐下,余安安就扯着她胳膊,看上去像有事情的样子。
夏许栀将外套塞桌肚里,“怎么了?”
“盛祁初不是去B市比赛了吗,他家长,好像是他舅舅,今早来学校闹,非说……非说那个比赛是假的,就想骗钱。”
很离谱不过脑子的话,却也像是他舅舅会说出来的。
夏许栀心一紧,皱眉问:“后面呢?”
“盛祁初也在那,听说他家长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当时大课间,校长办公室围了好多人,四五个保安才把他们赶走的。”
“后面不知道怎么解决的,等再下课他家长已经离开了。”
甩巴掌?
夏许栀呼吸一滞,“那盛祁初呢?还在学校吗?”
余安安摇头,“不知道。”
“我去找他。”
夏许栀没想太多,说完便起身冲出教室,跑到楼梯拐角又折回教室,从桌肚掏出那件外套后再次跑出去。
急匆匆跑到高三理(1)班,却被别人告知他没回教室。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会去哪,一瞬间滞在了原地。
明明他是受委屈的那个,夏许栀这一刻却也觉眼眶发酸。她吸了吸鼻子,抱着外套又急匆匆跑下了楼。
跑出教学楼,她也不管还在学校,拿起手机就要给他打电话。可听筒里传出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夏许栀憋着的眼泪再也收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几秒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地方,她胡乱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脚步匆匆就朝那儿赶。
秋末冬初,学校假山旁树木的枯叶落了大半,枝桠变得疏朗,更添几分萧瑟。
正值上课,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声隐隐传来。凉风习习,吹乱少年额前的几缕发丝。
一几年的时候这边还没装监控,盛祁初倚在身后的墙上,也不在乎它是否脏。指尖的香烟被风吹得要灭掉,他深吸一口,又冒出点点红星。
烟雾缭绕之际,眼前突然多出夏许栀的身影。
以为是幻觉,他缓慢眨了下眼,那道身影愈来愈近。
等回过神,女孩已经扑进了怀里。盛祁初身子僵了瞬,立马将手里的烟挪远。
周身萦绕着她身上浅淡的茉莉香。
大概是抽过烟的缘故,他嗓音透着些沙哑,“哭什么。”
怀里的人过了好久才说话,“盛祁初,我带你去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