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
林叔双手交叠在身前,缓步从书房走出来。他本是来向夏临岳汇报家长会情况的,自然也听到了父女俩的对话。
他礼貌微鞠了躬:“夏总。”
夏临岳没心思同他闲聊,淡淡“嗯”了声,摆手示意他自行离开。
陪在夏许栀身边这些年,林叔对小姑娘的性子也了解不少。他朝沙发上的男人走近两步:“夏总,栀栀她今晚不开心,或许是觉得在您心里,工作永远排在她前面。”
夏临岳捏了捏眉心,重重叹一口气,“她就是耍小孩子脾气,我每次回来给她准备那么多礼物,摆明了她比工作重要嘛。”
“站在栀栀的角度看,她更想要的是实打实的陪伴,这样才能让她感受到,父亲是关心自己的。”林叔说,“所以礼物对她来说,其实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也许您可以和她好好谈一谈,了解了解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到底是外人,他点到为止,也不好再多说,“那夏总,我就先走了。”
*
夏许栀抱了一路的“暖宝宝”,到家后还真有些不舍。
自己老爹就坐在沙发上,她裹紧身上宽大的外套,又恢复原先那副烦躁的模样。
想径直略过他上楼,沙发上的人朝这边走过来,语气透着讨好的意味:“栀栀大晚上的出去,冷不冷啊?”
“跟你没关系。”
夏临岳大手揉上她发顶,笑得一脸慈爱,“你是我宝贝女儿,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呢?”
“别碰我。”夏许栀推开他的手,侧过头,话里带刺:“工作是你的宝贝才对。反正我去
哪都跟你没关系。”
“之前忙着工作忽略你的感受,是爸爸的错,爸爸得和你说声对不起。”
夏许栀心里依旧有气:“不需要。”
“等我把手头上紧急的事忙完,在家好好陪你一段时间,”夏临岳将手里的棒棒糖递出去,柔声开口,“陪乖乖一星期,好不好?”
夏许栀视线扫过那根棒棒糖,眼睫轻颤了颤。那是小时候,夏临岳同她独有的求和方式。
闷头接过,她勾起小拇指,“骗人是小狗。”
夏临岳一脸笑意同她拉勾,“我这就让陈秘书把日程表改改。”
“对了栀栀,你这外套……”
他疑惑的话还没问出口,夏许栀急忙往楼上跑,“我洗漱去了,爸爸晚安!”
夏临岳无奈,只能对她急匆匆的背影喊:“栀栀你跑慢点,别摔咯!”
夏许栀溜得飞快,“知道。”
洗漱完,她立马掏出手机给盛祁初拨去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有事?”
夏许栀一开口就是脆生生的调戏:“哥哥是不是经常锻炼呀,身材还不错。”
对面秒掐断电话。
“嘟嘟嘟——”
夏许栀笑着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男生这次没再接。
她踢掉脚上的拖鞋,裹着他的外套躺上沙发,等电话自动挂断后继续打过去。
打了六七遍,电话终于再次接通。
“喂,干嘛这么迟才接电话。”夏许栀理直气壮问他,“你外套还要不要?”
对面沉默几秒,“周日下午还我。”
“行啊,我洗干净再给你。”
盛祁初自然没异议。
见他又不讲话,夏许栀起身,锤了拳一旁的毛绒公仔,“你不说话也行,但是不准挂电话。”
“否则……”光着脚走回床上,她鼓着腮帮子想了几秒,接着说,“否则我就要生气了!”
“……”
“听到没!”
盛祁初有一瞬间的无语,但仍鬼使神差“嗯”了声。
通话的手机丢一边,夏许栀就捧着平板刷视频,他不说话,她也不开口。
哼着小曲儿划下一个视频,是一部恐怖电影的解说。
她胆子不大,不会主动去搜这种东西,但只要刷到一般都会看完。
用她的话来讲,就是单单四个字——
追求刺激。
抱膝坐在床头,夏许栀将半张脸都埋在毛绒玩偶里,只留下双眯成缝的杏眼盯着屏幕。
恐怖片这种东西,导演最喜欢的就是搞突脸。
夏许栀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犹犹豫豫睁开眼,毫无征兆的,双眼流血的女鬼伴着恐怖的背景音乐突一下怼到屏幕前。
被吓了一跳,她赶忙捞起一旁的手机,喊对面的人,“盛祁初,你说句话好不好?”
视频声音外放,盛祁初自然知道她在看什么。
他将桌面的习题翻页,用记号笔圈出题目的关键,声音没什么情绪:“把视频划掉就好了。”
“那不行。”夏许栀想也不想的拒绝,“这叫寻求刺激,你不懂。”
隐隐听到那边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她问:“你在写题吗?”
“嗯。”
夏许栀故意将平板音量调高了些,让他能更清楚的听到那恐怖的音效。
“鬼唉,你不害怕吗?”
盛祁初语气平平:“你该做一名唯物主义者。”
夏许栀懒得和他扯这些大道理,缠着他又问了遍:“所以你怕不怕?”
盛祁初清冷磁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世界上没有鬼。”
“这可说不准。”
夏许栀给视频点了暂停,往后仰躺在床上,神神秘秘地开口:“我这有一个鬼故事,你想不想听?”
“不想。”
“不是这样回的!”夏许栀对他的回答十万分不满意,“你要说,想听。”
“……”
夏许栀全当他想听,讲的时候还刻意压低了声线:“一栋老旧的出租房,十年前有一位女生离奇去世,死亡原因至今也没查到。”
“住在那里的人都说大半夜能听到她凄惨的哭声,更恐怖的是,后来那屋子租出去没几天,那租客也去世了。而且死法和那女生的一模一样……”
……
提心吊胆讲到结局,夏许栀只觉周遭环境变得异常安静,抱着玩偶瑟缩了下,她一把扯过被子盖过全身,“盛祁初你说句话。”
盛祁初端起一旁的水杯抿了口,“世界上没有鬼。”
“你别说最后那个字!”
“哦?哪个?”盛祁初扬眉,故意道,“鬼这个?”
“盛祁初!”夏许栀有些恼,“说了别提那个东西!”
盛祁初轻嗤了声,“人菜瘾大。”
“你才菜!”夏许栀跪趴在被窝里,实在有些怵,直接将平板那条视频按了不感兴趣。
“你真不怕吗?”
“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我怕。”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过后,夏许栀改了个平躺的姿势,闷闷道:“都怪你,给你讲完那故事后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恐怖的东西。”
盛祁初无语,“我没让你讲。”
“就怪你!”夏许栀将脸露出被子外透气,重重叹一口气,“我今晚要失眠了。”
眼睛盯着天花板滴溜滴溜地转,她忽地“嗳”了声,“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怎么样?”
“不怎么样。”
“哎哟,哥哥你别这么无情好不好啦。”夏许栀翻了个身侧躺着,“就一个,行不行?”
对面好久没吭声,她突然又来了句:“盛祁初你不准挂电话。”
“……”
电话不是还通着吗?
“没挂。”
“那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
“……”
翌日,等夏许栀再醒来,手机早已只剩十几度的电。
一想到昨晚是伴着某人磁性的声音入睡,她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兴奋抱着被子来回滚了圈,心跳快得似要冲破胸腔。
“我靠我靠我靠!”
他声音怎么这么好听,耳朵都要怀孕了……
糟糕,对他的喜欢又多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