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耳舒拉如约前往光荣会。
她本可以早点去的,但她昨晚睡得不好,脑袋到现在还有些昏沉,呼吸也不顺畅,喉咙干涩得像被火焰灼烧过。是感冒的症状。
她尽可能快地赶去光荣会。找到莉达的时候她正在赌桌前托腮沉思。
她记得莉达之前有提过白天打烊的规定,现在早已过时间竟然还有一桌赌局。赌台围满了人,却不是客人,是和她一样拥有代号的光荣会成员,就连侍应生也参与了进去。
耳舒拉诧异地走近,才看清那不是常见的赌牌,就连赌台也略有不同,桌面被纯粹地一分为二划了两个区域。印着失败字样的一边压满了里拉和珠宝黄金,成功的那边只有寥寥可数的几枚银币。完全可以堪称为一边倒的赌局。
“莉达。”她喊道。因为感冒声音暗哑、鼻音很重。
出乎意料的是大家自动给她让出一条道,每个人的目光略过她时,有同情的、有看戏的,表情各异。
负责这次赌局的年轻人一边计算着金额一边忙着往册子上记录,似乎这不是一场马上就能知道结果的局。触及到耳舒拉的目光,年轻人记录的手稍作迟钝,求助似的望向周围的人。
“你先跟我来。”莉达说。
耳舒拉疑惑地跟上。从赌局开始,有种诡异的氛围一直萦绕在她四周。
莉达一直走到酒场才停下突兀道:“计划有变了,你有个新的任务需要执行,我也是早上才知道。”
“我?”
“萨里会跟你说清楚的。”莉达朝吧台的方向努了努嘴。
酒场早已打扫干净,周围无人,只有吧台那里萨里在擦拭着一支透明酒杯。他的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不规则酒架,上面密密麻麻地陈列着各色酒瓶。
萨里抬了抬眼又专注手上的动作,半晌他才拿起两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缓缓倒入酒液。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曳,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萨里把这两杯酒推向耳舒拉和莉达。做完这些后他才不紧不慢对耳舒拉郑重道:“昨天半夜,有人点名买你执行一单保护任务,原本超出难度范围的任务不会委托给排名垫底的新人,但雇主执意要你,开出的佣金也比同类单价高出十倍,现在正式通知你接手。”
短短几句话犹如平地惊雷,不对劲!
耳舒拉问道:“雇主是谁?”
她加入光荣会不久,甚至来西西里的时间也不长,认识的人大概一只手就能数过来。雇主出高佣金点名要她一个新人?
“希克斯。海关的副署长。莉达说了昨天的事,大概是你多管闲事的时候被盯上的。”萨里精瘦的面上露出一丝惋惜。
耳舒拉瞬间恍惚随后看向莉达,“因为美洛特母女?”
“我只想到这个原因。毕竟这单点名要你一个人。希克斯到底有什么筹谋我也不清楚。”莉达说道,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道:“希克斯这个人口碑很差,他是港口的实际话事人,卑鄙好色,虚伪烂人一个。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
“我不接!”
“光荣会从不深究雇主的想法,我们只管拿钱做事,只要是光荣会的成员没有拒绝的权利。”萨里强调道。
莉达晃着手里的杯子沉吟出声:“我觉得他不一定真要你一个新人保护,多半走个形式。”
耳舒拉只觉得呼吸更加不畅,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不停翻涌。
“报复我!”她冷笑,“那我要做多久?总不能他活着我就一直做下去?”
“坚持到圣诞节当晚。没几天了。”萨里说,他的皮囊是天生灰败干瘪,此刻要是有镜子,耳舒拉觉得她的面色也不会好过萨里。
想到了什么耳舒拉问:“外面的赌局是什么?”
她问完就看到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还是莉达回道:“光荣会的老传统,有人出任务前内部就会开一盘预测娱乐,不是针对你的,别放在心上!”
安静的空气中只听见猛地吸气吐气声,是某人极力克制脾气的反应。
怪不得!从赌台开始大家会有那种同情异样的眼神。耳舒拉不敢置信,“所以他们赌的是我这次能不能成功?”
严格来说,这还是一场已经无声宣判的赌局,从押注来看结果已定。
莉达安慰似拍了拍她的肩膀,真诚建议:“现在离开光荣会还来得及,认真考虑一下。”
离开光荣会,然后逃命一样离开西西里?她无声地勾起唇角,像是在嘲笑雇主、嘲笑参与赌局的人、嘲笑自己。
误打误撞撞破的坏事,谁能想到希克斯会转身成为雇主针对她,就因为她多管闲事?有股怒火憋在耳舒拉胸口,这种被胁迫的滋味实在是差劲极了!她哑着嗓子开口说:“我一个人可以。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雇主就在港口的海关办事处等你。”萨里随口道:“祝你好运。”
“听着,任务成功失败对你来说不是首要考虑条件,活下来才是。”临走前莉达扯扯她的袖子再三忠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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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光荣会耳舒拉已经有了打算,她得去趟铁匠铺,准备好武器。没有要收拾的行李,连能道别的人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美洛特母女。希克斯肯花费金钱针对她一个原本与此无关的人,那么她们母女会不会也面临着更大危险?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看她们再提醒她们一下。从饭店老板那打听到美洛特家的住址,她便匆匆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