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霜抿唇,语气迟疑:“许是我想多了。”
“世子夫人没有想多。”一旁,容嬷嬷倏然出声,“你堂妹不可小觑啊。”
“嬷嬷此话怎讲?”叶秋霜眸光亮了亮,原来不是她一人觉得不对劲。
秦知茫然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她怎么听不懂了呢。
容嬷嬷并不着急解释,而是反问道:“世子说那叶夏禾早早便察觉到不对,先是驻足挣扎,又尖叫求救,最后还伺机逃走,说明什么?”
秦知思考道:“说明她很敏锐,反应快,胆子也大。”
容嬷嬷又问:“叶洪走后,她便警告卢兵头,说自己与世子夫人姐妹情深,在世子出手后,又道明自己与世子夫人关系泛泛,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服输,为人真诚。”
“那她有理有据地反驳卢兵头呢?”
“说明她遇事镇定。”
“那她宁可当场暴毙,也不愿妥协呢?”
“说明她宁死不屈,性情高洁。”
“那她以退为进,试探世子的态度呢?”
秦知犹豫了一下,“也不算试探吧,她大约是怕我冷眼旁观,心有不安……”
话音戛然而止,好像真的有哪里不对劲。
容嬷嬷微微一笑,点拨道:“这样的人会因此有心结,非要亲眼去看看那些人的下场才行吗?”
“夏禾堂妹心性远胜常人,行事也有分寸,最不该抢了夫君的腰牌。”叶秋霜补充道。
没错,叶夏禾先拿腰牌,后告知用意,不经同意便贸然自取,乃为抢。
秦知拧眉,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你们的意思是,她最后从我手里拿走腰牌有问题?”
叶秋霜凝眉:“虽然不知道夏禾堂妹意欲为何,但此举确实不合常理。”
秦知眨眨眼:“你们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容雀当时就看出来什么了,所以才会反对。”
容嬷嬷点头:“容雀虽然寡言,性子却敏锐,想来是有所觉察。”话音一转,她拍拍秦知的肩,“有容雀跟着,世子不必太过担忧,叶夏禾纵使想用你的腰牌做什么,也得看容雀答不答应。”
对于大女儿,她很放心。
那孩子一向稳妥,警戒心也强,绝不会轻易被人哄骗。
秦知不由松了口气:“那就好。”毕竟那腰牌代表了她的身份,若叶夏禾有心生事,她就是背锅的。
叶秋霜却不似她们乐观,垂眸沉默了一会儿,起身道:“我出去透透气,夫君和嬷嬷先歇吧。”
她直觉盛姨娘知晓些什么,若不问个清楚,她无法安心。
月色下,众人都已经陷入梦乡,火光摇曳间,盛姨娘睁开了眼睛。
叶秋霜无声与她对视,轻轻偏了偏头,便迈开脚步,朝远处走去。
盛姨娘面色僵硬了一瞬,默默起身跟上。
不多时,两人远离了队伍,叶秋霜才驻足回身。
“盛姨娘知晓我为何寻你吧。”
盛姨娘无奈一笑:“夏禾说得不错,世子夫人有一颗玲珑心。”
她还以为没人看出来,没想到还是瞒不过。
叶秋霜直奔主题道:“你们知道叶洪的谋算,也猜到了我与夫君会插手,对吗?”
盛姨娘点点头:“是料到一些,但并不笃定。”
她们母女习惯了凡事都做最坏的打算,在听到叶洪说买通官差,给夏禾找了条好路的时候,她们就猜测是个陷阱。
叶洪一向不把她们母女放在眼里,平日里也无比轻视夏禾,怎会费心为夏禾谋什么好路呢。
好在叶秋霜和秦知一路都跟着,叶秋霜聪慧过人,多半会洞察到此事,那位世子爷看起来也极为爱重叶秋霜,定不会置之不理。
她们母女便想着这是一个机会……
“夏禾的生路从来都不在那对父子身上,而是在世子身上。”盛姨娘眼底透着释然的笑意,“临去前,夏禾叮嘱我,若她没有回来,便是借到了世子的势,去谋好前程了。”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瞒的了。
叶秋霜冷冷地打量着她:“夏禾堂妹要谋什么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