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见她面露忧虑，解释道：“夏禾堂妹想亲自去一趟，我便答应了。”

叶秋霜眼底闪过一抹讶异，“夏禾堂妹主动要去？”

秦知点点头，想到叶夏禾的反应，赞赏道：“小姑娘虽然被吓到了，但头脑一直都很清楚，也很有勇气。”

叶秋霜沉思不语，对于秦初的话，她只认同后半部分，至于前面那句……

印象里，叶夏禾不爱与人交际，也不喜与她凑到一块儿，但叶秋霜身为叶家这脉的长女，深知女子处世不易，私底下经常会关注自家姐妹，以免她们遇到难处。

她与叶夏禾唯一的交集，便是去岁的中秋。

花灯会上，堂兄叶洪把叶夏禾介绍给他那群狐朋狗友认识，几人酒后无德，不仅言语轻浮，动作也多有冒犯。

叶秋霜刚巧遇到，便主动帮叶夏禾解了围，回府的马车上，忍不住提醒了几句。

“堂兄好酒又冲动，他那些酒肉朋友都是些言行无状之徒，你无需迁就，往后再遇此等境况，尽管来寻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叶夏禾打断了。

“秋霜堂姐不必担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哥那些朋友如何，我从未放在心上，这等小事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叶夏禾说这些话时，面色坦然，眼神坚毅清明，仿若看透了世间万事，纵使泥泞中行走，亦不染污浊。

当时，叶秋霜还在心里感叹，京城盛传她乃当世明珠，不染俗尘，殊不知夏禾堂妹才是真的清醒如世外人。

不似她被声名所累，拖入了那桩不如意的亲事……

“夫人？”秦知见她兀自出神，开口喊了一声，“有什么不妥吗？”

叶秋霜回神，浅浅摇头：“无事。”

夏禾堂妹再是心境开阔，遇到这种污糟事，心下也不免慌乱，许是她太敏感了。

她抬眸看向众人，二叔和堂兄都被带走了，叶家二房的主子便只剩下二婶和盛姨娘，盛姨娘便是叶夏禾的生母。

两人正惶惶不安地坐在地上，恰好也看着这边。

不期然地对视片刻，叶秋霜轻叹一声，走了过去。

“秋霜，你二叔是被冤枉的，你快去跟世子说，他是被冤枉的啊！”叶二婶仰头望着叶秋霜，苦苦求道。

叶秋霜微微蹙眉，平静开口：“二叔知情。”

二叔或许不会主动牵头卖女求荣，但叶洪不会在意庶妹叶夏禾的死活，叶二老爷既然知情，便是默许，便是同罪。

叶二婶脸色暗了暗，枕边人和儿子什么性子，她当然是了解的，但她不甘心，区区一个庶女，卖便卖了，怎能因此连累她的夫君和儿子。

“夏禾毕竟是庶女……”话说到一半，她便讷讷住嘴。

叶秋霜脸色变得冰冷，语气也淡了许多：“夏禾是我的堂妹，是叶家的女儿，二婶，你该庆幸自己不知情。”

否则，下场便会跟那对父子一样，被押往衙门接受律法的制裁。

叶二婶攥拳，指尖用力掐在掌心：“可是没了你二叔和洪儿，二房以后怎么办？”

叶家二房就这么完了，流放才开始，男丁就都没了。

叶秋霜轻舒一口气，正色道：“您和盛姨娘都在，还有夏禾堂妹。”

叶二婶一愣，脱口而出道：“夏禾只是女子，还是个庶女。”

“夏禾堂妹胜过堂兄许多。”叶秋霜敛眉，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

女子从来都不弱于男子，事实也摆在眼前，叶夏禾胜过不学无术的叶洪太多了，她们大房也只有她和冬雪，又何时指望过兄弟。

“夫人说得不错，叶洪那个畜/生根本不配与夏禾堂妹相提并论。”秦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闻言附和了一声。

叶二婶顿时哑口无言，想说她的洪儿只是胡来了些，不是畜/生，可说这话的人是秦知，是庸王世子，她不敢争辩。

这时，盛姨娘怯怯地看了眼叶秋霜：“世子夫人，夏禾怎么没回来？”

叶秋霜温声答道：“夏禾堂妹也去京城了，待事情了结，便会回来。”

“夏禾怎么也去了，她一个姑娘家，若有什么好歹可怎么办？”

“盛姨娘放心，夫君都安排妥当了，会有人一路护着她。”叶秋霜话音一顿，目光落在盛姨娘的脸上，鬼使神差地补了句，“是夏禾堂妹主动要去的。”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盛姨娘眸光轻闪一下，便低头盯着脚尖，一副胆小无措的样子。

尽管她掩饰得很快，但叶秋霜还是注意到了她眼神在那一瞬间发生的变化。

“时辰不早了，夫君，我们也回去歇着吧。”叶秋霜面色不变，伸手扯了扯秦知的衣袖。

秦知不疑有他，从容握住她的手，“好。”

回到马车上，叶秋霜便松开手，问道：“夫君与我说说，夏禾堂妹都是怎么做的，怎么说的，说仔细些。”

秦知见她一脸严肃，不由回忆起来，“我和容雀跟上去，就看到……夫人，怎么了？”

有什么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