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霍无行此人一向狠毒,他杀人更像玩,从不会一击毙命,只想慢慢生刮,于是这惨叫呻吟声不断。
释迦怀此时被钉在佛的金身上,分毫动不得,任何气力也使不上,他无法凝气更别谈出击,只能眼睁睁看着下面血淋淋的厮杀。
忽而一阵笛音悠悠传来,别说霍无行这一行人,就连霍启都有些恍惚,待几人再反应过来时,佛像之上的释迦怀竟没了踪迹!
霍启面色一沉,走向殿外时,恰见有黑影跃过屋檐而逃。
霍启:“追。”
暴雨无止无休,似乎要将这天地万物冲刷个干净,大雄宝殿外石阶的血迹早已褪去,但殿内依旧斑驳。
斜飞灌进来的雨水,让殿内的血不断漫延、漫延,似要铺满这佛前。
元江缓缓踩进殿里,越过一具具尸首,停在供奉台前,用巾帕将炉中燃尽的香柱小心包裹起来,放进衣襟。
紧接着,他虔诚的拭去佛像上沾着的血,又低声呢喃:阿弥陀佛。
……
贺怀安背着释迦怀一路奔逃,在他身侧的苏行衣也时不时往回望。
身后的无面门杀手们依旧穷追不舍。
苏行衣渐感吃力,只因刚才吹出的笛音已燃耗她半分心力。
那是应休然死前传给她的绝技,这笛音霸道绝伦,所以能困住霍启一瞬,但她也因境界悬殊,遭到一些笛音的反噬。
她突然泄力,扶着一颗大树跪于地,贺怀安很快停下,伸手要搀她:“苏姑娘!”
苏行衣很快说:“你先带释迦大师走。”
贺怀安:“同生共死,你说的。”
苏行衣惊了一惊,榆木脑袋开窍了?但也不是这种时候!!!
要说他们怎么会双双出现在云恩寺,还得看两个时辰前,她苏行衣才回客栈,就看见贺怀安要提剑出门。
“这么大雨,木头你往哪去。”苏行衣逗趣道。
贺怀安神色有些忧虑:“我要去一趟云恩寺。”
“云恩寺现在不是闭寺不迎外客吗?”苏行衣懒懒倚在门边,逗他,“怎么,去求姻缘?”
“我觉得有古怪。”贺怀安定的这家客栈可不是随便找的,他特意寻的离云恩寺最近的地方,而他的房间,可以看见云恩寺的偏门。
他并非有意冒犯去监视,只是事关《无相经》,他不敢疏忽,而就在刚才,他看见有几个僧人冒着大雨从侧门进入。
那些‘僧人’虽然穿着僧服,但都头裹方巾。
云恩寺的僧人皆剃度,这些人为何裹个方巾?贺怀安直觉有鬼,提剑便要出去。
“我跟你一起去。”苏行衣收起那风流样,很快正了神色。
贺怀安:“太危险了”
“木头,我境界可不比你差,你要是不带我,我马上去喊任瑾他们。”苏行衣太了解贺怀安这个人,古板、固执就算了,什么事都想自己扛,天天奉行什么舍生取义的大道理。
他一个人行动无非是怕连累他人。
迂腐!自大!
贺怀安皱起眉来,还想拒绝,苏行衣将手搭去他的肩,盈盈一笑:“我陪你同生共死呀——”
最后当然是贺怀安妥协,而他确实没有猜错,他们赶到云恩寺时,外头早已经尸横遍野,不过他们没想到,霍启亲自出动了。
霍启武学冠绝武林,也远远在他二人之上,于是他们没敢轻举妄动,只是瞅准时机,将释迦怀救出。
贺怀安将释迦怀放在一旁树上,缓缓将剑拔出,凝神望着不远处渐渐靠进的黑影。
忽而,身后有一股杀意袭来,苏行衣大喊的小心也被断在半路,贺怀安猛地回头,只见霍启一掌击飞苏行衣后,已朝他来。
断水剑的剑光只劈出一道,他就被霍启的掌风掀飞,靠着剑尖狠扎入地才稳住身形。
霍启认出来那柄剑,也认出了贺怀安的身份,他目光沉沉,凝气于掌就要打出致命一击。
这一击被一道金光挡去了,只见释迦怀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力气,闪到了他的跟前,并很快将贺怀安推向苏行衣。
“你竟还能动。”霍启挑眉,邪笑。
他并不啰嗦,再次出招,释迦怀格挡的吃力,霍启很快察觉出释迦怀其实并没有完全恢复,笑容更深。
释迦怀自知他现在不敌霍启,很快喊着:“二位施主你们走!”
贺怀安纵然受此重击,却还想提剑帮忙,却被苏行衣直接点了穴,陡然泄力。
苏行衣沉着脸:“你想都死在这里吗。”
他们并不是霍启对手,留在这里只会三人惨死!现如今只有先撤再寻他法。
于是这释迦怀与霍启缠斗着,而苏行衣很快带着贺怀安逃走。
释迦怀的气力才恢复三分,自然不是霍启的对手,很快,他被霍启击碎双膝跪于草地,他的双目也被暗器刺瞎。
霍启缓缓伸手,捏住了释迦怀的下颌。
他杀许多人,每一个人如蝼蚁般渺小,蝼蚁般脆弱,在他的掌心尽数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