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门地处豫章,从敦煌去豫章的路途遥远不说,还得经多地辗转。
事较紧急,周远山只好买了两匹快马走大道,可奇就奇在,这几日的大道巡查的官兵实在多,一路设卡查验人的身份,像在抓什么人,于是这耽误的时日便多了。
而在路上,江之窈一直各种旁敲侧击地问周远山为何不能凝气,这周远山依是坚持答:“身体不好,凝不起来。”
“古往今来,多少体弱的人修武学呀?我小时候还心脏不好呢”江之窈话落,怨怼地盯着笑嘻嘻的周远山,只觉此人心眼子实在多,身上秘密成堆。
周远山不以为然的去转了话头:“你不觉得奇怪吗,边界出沙匪,大道官查人,指不定这江湖,要发生什么事呢。”
江之窈:“你转移话头。”
周远山:“诶,话不能那么说,毕竟江湖人总得多知江湖事不是?”
江之窈冷哼一声,不作答话。
那周远山瞧她半响,便从怀里摸出木制鸟,轻敲头部就去低语,随即递去江之窈跟前。
江之窈:“干嘛?”
周远山挑眉:“你拍两下它头部试试。”
江之窈见他贼兮兮又期待的模样,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拍拍,那木鸟竟是出声:“江大侠!威震江湖!江大侠!威震江湖!”
江之窈眼睛一亮,惊呼:“竟会说话!”
周远山笑了笑:“这是我做的仿声鸟,拍一下录人音,两下放人音,三下学人语复出声”
“我便献丑,送给这位江大侠。”
江之窈很快接过,高兴了不少,自顾玩起来,周远山见状也是低低地去笑。
小姑娘还挺好哄的。
等会……他自个也才弱冠之年,怎就叫上人家小姑娘了,怪哉!
周远山顿觉不自在,自顾骑马向前。
有了这木鸟,江之窈便也不同他讲话了,在后续的路途里,木鸟成了江之窈最大的乐趣。
不眠不休又风尘仆仆的赶了一路,终于到了豫章,那鲁门坐落在豫章边郊的一处高山。
山外有二十二道长阶,方才一番雨才歇,于是这山间笼在云雾中,周遭还充斥着泥草味儿,长阶也湿漉极了,较为难行。
他们踏进鲁门山门去往正堂这一路里,只见道边排列着许多木人,江之窈倒是很好奇的一个个看着,感叹如此逼真。
周远山却面色不太好,他说:“江姑娘,从现在起,务必在我身侧不过三丈的距离,而这些东西千万别碰。”
江之窈收回正要拍木人头的手,点点头:“成。”
等他们到了正堂,就见那大门敞着,鲁明野和二三长老左右排站。
周远山眼神略过一众的人,却没看见他的大师叔鲁直,那主位上的人,是小师叔鲁月。
这是人家家事,于是江之窈很自觉的靠去门外边,不再踏进。
而周远山进门后按规矩一一拜过,才开口道:“我有一物,可证我师傅清白。”
鲁月自位上下来,步履轻盈行至周远山跟前,去握他的手,笑语轻轻:“周师侄这一路辛苦,可鲁成之错并不在你呀,他虽被鲁门除名,但你仍会是我鲁门中人,你若想…可拜我门下继续修习的。”
周远山自她掌心抽开手,后退一步:“小师姑,除名之事尚早吧。”
紧接着,他拿出来袖中的仿声鸟:“诸位长老,请听。”
放声鸟仿出的声音,显然是周远山和鲁明野在沙漠里的对话。
等那话音落后,周远山才道:“我本已抓到那窃我门术法又伤我师傅的盗贼,结果有人趁我昏睡将其劫走”他话音一顿,目光落去鲁明野身上,“你不解释解释?”
鲁明野神色淡然如常,倒是鲁月笑吟吟的将鸟拿在手上,指尖缓缓在鸟头上画着圈着:“周师侄呀……”
下一秒,鲁月掌心合拢,那木鸟顷刻间化为灰烬。
周远山眼神微暗:“师姑这是何意。”
鲁月还是笑,她一袭橙衣飘旋后落回那位上,于是这如沐春风般的笑化成了冷冽的寒冬。
只听她正义凛然般地说:“鲁门弟子周远山,弑师夺位,今日,鲁门铲草除根以正门风。”
鲁月转而伸指朝前一点:“抓住他,别打死了,还有用呢。”
她话音才落,鲁明野和几个长老纷纷举起短刃,直指周远山。
周远山眼风扫过这一众人等:“原来你们早已有此算计,所以是非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师傅死,是么。”
那鲁明野率先便冲上来,一边挥刃一边道:“你说得对,可惜那个姐姐,要白白因你做个枉死鬼。”
周远山很快转身避开,不作多话就往门外跑去。
而门外的江之窈见他这般狼狈奔逃的样,还没来得及耻笑,一道寒光就闪了来,她迅速出拳击飞,又去扶住了将要摔倒周远山。
江之窈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周远山:“再加五百,打他们。”
“成啊。”
江之窈很快窜进那些追来的人之中,三两下就给所有人手上兵器打掉,她拍拍手去叉腰,十分神气:“再来再来。”
钱什么的倒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这架得打过瘾呀!一招就倒有啥意思!
见状,那鲁月自位上下来,说:“这位姑娘,这是我门中事,还是别掺和的好。”
江之窈哪怕这些歪瓜裂枣?她昂首挑眉,笑嘻嘻地:“我这人最爱管闲事啦。”
鲁月冷哼一声,只见她自腰侧运出方形银器,她开盒一瞬里,那其中便窜起四丈高的火。
鲁月随即运功,那火随着她掌心的转动愈发浓烈,最后竟是化出凤鸟展翅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