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又说了些什么,薛之意听不清,只看得见林至脸上的笑意和安抚,“我记得呢,不会忘的,早点睡吧。”
林至的声音不似刚刚的冷漠,他温柔地说些关心的话语。两人就这么仿若无人的交流着。
很明显两人的关系的不简单,薛之意听着他们的交谈,只觉得那些话语甜蜜的刺耳。
他努力按捺住自己那颗不安的心,维持着微笑,可被袖子遮住的手却不自觉的越握越紧,掌心因指甲的用力留下清晰的印记。
这通电话只有五分钟,可薛之意眼中仿佛有一个世际那么漫长,他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结束。
林至瞥了眼坐立不安的薛之意,理智战胜了情感。挂断电话后,就将手里的烟蒂摁灭在墙上,准备上楼,“我已经到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林至,我…”薛之意还想挽留。
“对了,”林至突然停下脚步,像是回答薛之意刚刚的问题,又像是对自己说道:“人是会变得,以前我不喜欢的不代表现在不喜欢,以前喜欢的现在也可以不爱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至卧室的正下方就是楼梯口这边,他现在正站在窗前,这里能看见薛之意路灯下修长的身影,他看着他迈着缓慢的步伐,直至消失在街角。
原本他还想问问当年,思考过后还是选择算了,光自己深究,倒显得他过分在乎了。
其实就差这么一点。
若是早两年,林至或许还会拽着薛之意的领子质问,又或者见面就给他来一拳。
两人再度回到从前。
林至以为自己终于能睡个好觉,没想到失眠却更严重了。
他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直直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在不知道翻了多少遍身后,起床了。
天还未亮,玻璃上潮湿的雾气映得外面灰蒙蒙一片,犹如林至的心,笼罩着不知名的烦躁。
他坐在阳台的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面前的纸杯里放满了烟头,像是突然缓过神般,他又去摸桌上的烟盒,才发现最后那根烟,早在一个小时前就抽完了。
他连短暂的思考都没有,拿起外套准备去超市。
老楼的声控灯质量不行,总是忽明忽暗,今天走到一半更是彻底罢工。
林至按了几下墙上的开关,依旧毫无反应。
烟瘾在此刻翻涌得厉害。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靠着微弱的光源,继续向下走着,刚拐过楼角,就看见一团黑影蜷在台阶上。
“咔哒”,是易拉罐落地的声音。
模糊而又熟悉的身影令他呼吸一滞,他不敢确定,本该早已离去的薛之意,此刻正狼狈地坐在地上,脚边散落着一地啤酒罐。
突然的亮光,刺的薛之意眯起来眼,他下意识挥了挥手,想驱散这份不适,却又怎么都躲不开。
无奈他只能挡住了眼睛,直到适应了这份刺激。
林至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薛之意有些怔愣地看着林至,他没想到都这个点了,林至怎么还会出来,他将啤酒罐疯狂的往身后藏,奈何数量太多,空罐子又很难聚拢,在叮铃哐当的声响下薛之意显得手忙脚乱。
如果不是相处了近十年,深知他是什么性格,林至可能真的会被薛之意这满脸的颓废与委屈唬住而心软。
只可惜他们中间有越不过去的七年。
“为什么不回家?”见对方终于放弃,停下动作,林至开口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理解。
“我……”薛之意低着头,“我没地方住。”语气里充满了无助。
“怎么薛家破产了?这么大的事,报纸上没登?”
“他们不知道我回来,今天来得急酒店没订上。”薛之意小声解释,表示自己不是故意坐在这的。
林至虽然不信,但还是打开门,将他带回了家。
薛之意有些开心又有些无措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打量着林至的屋子,除了必备的几件家具外,什么都没有,整个屋子十分的空荡冷清。
虽然是两室一厅,可另一个房间林至并没有放床,就在他评估,如果让他和自己睡一起,风险有多大时,对方十分贴心地开口了,“没事,我可以睡沙发。”
“可以。”林至很爽快地答应了,从衣柜里搬出床新被子扔在薛之意的面前。
“你放心,我肯定不打扰你休息。”
林至扯了扯嘴角,“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