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两天,江嬴就把洗干净晒干的校服还给了楚隐。可他那件被油墨玷污的校服再也回不到从前。
校服这东西都是定量的,每人两套。脏了破了就那么两套,一直要等到学校重新定制校服,可他们还有几个月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再重新发一套新校服也不现实。
江嬴肯定是不会穿那件水墨斑驳的脏校服。楚隐更不好意思还,就和江嬴商量要不两人就把衣服换了吧,反正身形都差不多,虽然他极其不想承认他比江嬴矮了一公分。
而这个矮一公分也只是过去的确定数值。楚隐给江嬴擦脸时就隐隐不对,他歪头目测了下,“你是不是长高了?”
江嬴闻声偏了下头,“可能吧。”
楚隐觉得又受到了极致的侮辱,这个微侧头,这个侧低头!他内心咆哮:你不是喜欢控分吗?你倒是控控你的身高啊!!!!!
身高是实打实的确定数值,口粮还可以从中斡旋。对于江嬴长高这件确定的事情所遭受的打击,已经超过了口粮被扣的不确定性。
楚隐麾下第一小马仔王敬章,乐呵呵问:“大当家,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楚隐生日在每年最后一个月,江嬴也一样。一个月初一个月末,他俩为了省事儿,折中都定在了月中。一则家里的老人不用忙活半天,做两顿大餐,月初到楚隐家吃,月末又到江嬴家吃。二则江嬴性子冷,虽说和王敬章他们也算是老相识,但也不温不火,总差点意思。他们有心给江嬴过生日,也有些别别扭扭的。
反倒是这样一合并,皆大欢喜起来。
“生日啊。”楚隐迷迷瞪瞪来了一句:“长高。”
“长高?”王敬章从上到下,然后又从下到上,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抬手比划了一下比自己高了五公分的楚隐,脸部表情有些许扭曲,“你确定?!”
楚隐点点头:“确定。”他微侧低头看着王敬章,说:“江嬴就是这么看我的。”
我他妈的!就不该多这一句嘴!长得高了不起啊,长得高就能为所欲为低眼看人,长得高就能不顾身高发育停滞好久的人的心情了么!你们两个牲畜!腿长了不起啊,天塌下来还不是你们这些高个子先顶着。
王敬章已经一七四好久了,楚隐上次量身高还是一七九,江嬴估计都一八好几了。
楚隐着实没想明白,他和江嬴吃的都一样,他还比江嬴每天多喝三瓶鲜奶,还比江嬴喜欢运动打篮球,诸多还比在他脑子里列举,硬是没想明白,到底差在哪里。
“好!”王敬章狠狠答应着,后槽牙一磨,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送你一副内增高!!”
生日那天一大早,十四十五十六三天,看哪天方便就哪天,实在不方便也可以往后推推。楚隐就把早就备好的三大袋阿尔卑斯棒棒糖,塞进书包。他们班有个传统,谁生日就请全班吃零食,每人一个棒棒糖或者一袋辣条。
楚隐买了混合口味的,啥味都有,喜欢那个挑那个。他和江嬴现在每天早上坐出租车上下学,时间充裕得很。
十二月份了,天气彻底凉透了。教室前后两张门关得严丝合缝,窗户也没有开一条缝。楚隐一推开教室前门,一股翻山越岭翻越了大半国土的西伯利亚冷空气就往里面灌。首当其冲就是座位排名第一位的幸运儿,门一开,就是一哆嗦,身上好不容易攒得那点温度,又被无情的北风卷走了。
他搓了搓手,着急嚷着:“快关门快关门,冷死了!”
教室里才十来个人,楚隐拉开书包拉链,掏出一袋棒棒糖,撕开一个口子,就从第一个开始分,打算每桌放一个。
守门同学接过,随即明白过来,笑着:“猴王,生日快乐啊!”
楚隐龇着一口白牙:“同快同快!江嬴也有份哈!”
同学扬了扬手里的棒棒糖,“江帅,生日快乐!”
江嬴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楚隐人随和,人缘也好。其他同学一窝蜂就把他围了起来,也不跟他客气,嘴上说着生日快乐,手里就往糖袋子里面掏。
“我要柠檬味的。”
“葡萄味是我的。”
“别抢别抢,放着蓝莓味的让我来。”
好在大家都是受过义务教育,同时看着中央少儿频道公益广告长大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说拿一个就没有拿一个半的,拿完自己的份,对着两位寿星表达真诚的祝贺,就回自己座位上了。
楚隐提着剩下的棒棒糖,给没分发到位的同学,一人一个放课桌上。
一下早读,王敬章就拿着礼物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大当家,这可是我尽心准备的,你的心头好。”
心头好是什么鬼!
礼盒用卡通小猫小狗小兔子的包装纸包着,还用了一圈彩色彩带捆着,上面一朵彩带花,都快有礼盒大了。
上面一张便利贴贴着,还是爱心形,上书:祝大当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王敬章从小就练书法,这几个字写的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有心了有心了!”楚隐接过礼盒,“谢谢大孙子,爷爷我很高兴。”
就被王敬章一巴掌呼了过去,“滚,占我便宜呢。”
楚隐:“你自己写的,还不好意思承认啊。没事儿没事儿,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回家就让钱来改口,不叫叔叔,叫哥哥。哈哈哈哈——。”
王敬章:“看在你是寿星的份上,今天就放你一马。”
“不过话说,”楚隐掂量下,有点点重量,“你送的啥啊?”
王敬章贱兮兮的,眉头一挑一挑,“打开看看,绝对合你心意。”
“这么自信?!”
楚隐撕掉包装纸,打开盒子,盒子里面一坨纸包成一团的东西。小样儿,还保密得挺严实。他拆开纸团,里面赫然两块内增高,蓝色透明,硬质塑料,分体式,数数一共五块,每块的高度目测一厘米。
王敬章全然沉浸在自己挑了一个绝好好礼中,都没在意寿星放大而后扭曲的五官表情。
他拿起那两坨,亲自上手演示一番,“大当家,特意选的,你想要增高几厘米,就放几块,看,”他把其中一坨拆成了五块,拿起最上面也是最长的那块,贴合脚面做的很光滑,“这块是放最上面的,下面的你随意搭配,这样一扣一压,两块就严丝合缝,绝对不会在鞋子里面乱动。”
楚隐:“我谢谢你!!!!”
王敬章将叠好的内增高往楚隐桌上一放,“不客气不客气,生日快乐哈!”拿着另外一个礼盒,给江嬴去了,留下楚隐一个人和两坨内增高,大眼瞪小眼。
肖放也拎着一个纸盒子过来了,比王敬章朴素一点,就用彩纸包了,没有花里胡哨的彩带蝴蝶结大花朵。他拿起楚隐桌上的增高垫,看了看,“这啥玩意儿?”
王敬章抽空回了个头,“增高鞋垫。”然后将手里拿的礼盒给了江嬴,说:“一套毛笔,狼毫的,画画也合适。”
王敬章和江嬴同学三年,交流也不算多,可他从楚隐嘴里听得多啊。江嬴喜欢画画,还很有天赋,正好他从小练习画法,对毛笔也比较了解。
而且江嬴人虽然冷淡,但是出手是真大方。王敬章生日,送了他一块端砚,玫瑰紫。在端砚里算不上顶级货,但也是五位数毛爹爹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