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静蝶头发在脑后盘了一个发髻,用根簪子固定住。她笑吟吟看着楚隐,“来找小嬴玩吗?”说着抬手指着楼梯,“去吧,他在上面。”
“这个,我妈叫我拿过来的,”楚隐将几袋海鲜干货放到桌子上,不好意思挠挠头,“我妈说谢谢你们照顾我,还有谢谢江阿姨。”
吴静蝶笑着,“你也很照顾小嬴呀,应该是我们谢谢你。”
和吴静蝶女士同龄的徐老太太,声音洪亮。楚隐每天都是风在吼马在叫,这种气势恢宏的调调中度过。学校里面老师为了能让全班学子听进去课,也是竭尽所能扯着嗓子喊。更别说一群青春期发育旺盛的碳基生物,更是热闹非凡。
楚隐听力细胞在这种氛围的熏陶,突然来一声江南细语,耳蜗都软了下来,愣愣不知道回什么。
又是一句轻柔柔的,“去吧,我给你们去切点水果。”
江嬴的房间在二楼,楚隐三个台阶一步,就蹦了上去。房间门关着,楚隐本想来个恶作剧,偷偷打开一条缝,看江嬴在偷摸干嘛,吓他一吓。谁知,门关得绷紧,似乎是从里面反锁了。
恶作剧没法施展,楚隐只能做个有礼貌的乖宝宝,抬手敲门。
过了十来秒,门才从里面被打开。楚隐:“干嘛呢,老半天才开门。”
江嬴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说,“你来干什么?”呼吸有些许急促,脸上保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
楚隐心大心也细,直觉告诉他不对劲非常不对劲。眼睛扫了一圈江嬴的房间,被子平铺在床上,被面平整;电脑关着,没有开机迹象;桌上摆了一本历史书,随意铺着;靠窗的地方,支着一个画架,一块光秃秃的板子,最上面黏着的胶带,还沾了一小块白色边缘不平整的碎纸。
这不像江嬴的风格,楚隐心下无比确定。江嬴每次画完,都会收拾的规规整整,画板上的胶带也一并丢到垃圾桶。
他肩膀撞了撞江嬴,挤眉弄眼,“刚刚在干啥呢?神神秘秘的。”
江嬴惜字如金:“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呀?”
楚隐不到黄河心不死,折腾他好几天的‘他他她’涌上心头。自打江嬴换了座位,‘他他她’直接翻篇过后,楚隐也就没放心上。他这人很多事情翻过无痕,就像水波泛起再大的浪,平静之后痕迹全无。
死去的回忆再一次袭击他的大脑,刚刚的十几秒钟,能操作的空间可大了去了。把画好的画撕下来,藏起来,将少年心事暂时封存。
楚隐勾着江嬴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紧张得控制不住嘴巴,脱口而出:“你刚刚不会是在画罗依依吧?你不会喜欢罗依依吧?”
江嬴拉着楚隐的手腕,往后面一甩。伸手将画板上的胶带撕了下来,扔进垃圾桶。幽幽来了句:“我喜欢你。”
江嬴这人一向对人对事比较冷淡,也不咋喜欢掺和事儿话少。对楚隐倒是情绪会流露下,楚隐将这归功于自己的死缠烂打。
主要是江雅如女士糖衣炮弹,实在过于丰厚。楚隐拿人家的手短,既然吃了拿了玩了,就得把事情办好。
就这么死缠烂打死皮赖脸死不要脸,成功把江嬴拿下。拿下了人,心有没有拿下,就不得而知了,多半没彻底拿下。
他还是有点摸不准江嬴心里想什么,就比如现在,这句‘喜欢你’的成分。楚隐自我良好感觉,这小子拿自己开涮呢!‘他他她’事件发生后,楚隐才后知后觉,后的子子孙孙倍才知道,罗依依喜欢江嬴萌芽于高一,肖放喜欢罗依依稍稍后一点。
他,楚隐和江嬴、肖放,三个人一起上的高中,在同一个班级。他愣是高二下学期,要进高三才知道。
楚隐将这句话所含的成分,稍稍分析一下。语调平静,多半带着不带感情的口吻;语气轻缓,不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情绪激烈澎湃,多半不走心。没感情加不走心,不就是不着调嘛,不着调不就是拿他开涮吗?!
这家伙在取笑他的迟钝呢!
“好啊,你小子敢取笑你哥哥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拿命来!”
楚隐对着手哈了一口气,对着江嬴的后腰窝袭去。江嬴后腰有一块痒痒肉,是楚隐无意发现的。这一块是楚隐能直接把吃的亏,讨回来的地方。
他出其不意攻江嬴不备,一把将他推到在床上,双手插进江嬴背和床铺的缝隙中,手指就隔着一层棉质布料,一下一下挠在江嬴后腰上。少年体温偏高气血充足,连带着指头都像是一个个小暖手宝,散发出来的热量毫无遮拦的透过布料,炽热一片。
他一副登徒浪子样,“小美人,惹到哥哥我,算你踢到铁板了,嘿嘿嘿——。”
江嬴反手抓着楚隐作乱的手腕,手不好使力,痒痒肉又在对方手里。那叫一个有心无力,他喘着粗气,“楚隐,你给我下去。”
楚隐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哪有这么轻易放过。他干脆一屁股坐在江嬴大腿上,兴致更甚,“你求我啊,求我我就放过你,嘿嘿嘿。”
“这是你自找的!”
江嬴不管在他背后作乱的手指,双手一把握着楚隐的腰。腰腹发力,腿一抬。形势反转起来,他往旁边一翻,就将楚隐压在下面。
楚隐脑子还停在上位者的状态,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表情有些呆愣。可能他自己也没想明白这个反转的姿势,用的什么巧劲和力度。
江嬴卡住他的肩膀,贴在床铺上,语气沉沉,“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