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嬴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跟他说人生的事情,他从小知道表现出聪明,就能让人高兴。他的聪明是明码标价的,越聪明价越高。
曾经他的一张满分试卷,为他妈妈换了一辆豪车。
人的野心和胃口只会越来越膨胀,有了芝麻就想要西瓜。人人都看见他的聪明,却人人都不知道他想要的并不是一个接着一个新报的特长班。
那时他还小,他不想他的人生只是一节节一小时成千上万课时费的特长班。
江嬴低着头,沉默点点头。
老来子:“人生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想走什么样的路,都在一念之间。难就难在太多的一念之间,但也容易在一念之间,如果你坚定了这个念头,你能承担它带来的所有后果,你也就长大了可以开始自己做主。”老来子挥挥手,“你回去好好想想。”
江嬴迟疑片刻,说:“那座位?”
老来子掏心掏肺嘴皮子磨破口水讲干,这小子一句都没听进去,油盐不进呢。他鼓着眼睛瞅着江嬴,“确定想换?”
江嬴:“嗯。”
“能看住那小子?”
“嗯。”
这话老来子还是相信的,江嬴确实能看住楚隐,而且信誉度佳。老来子心里琢磨两下,之前就成功策反蔡衡,效果还不错。
蔡衡也没让他失望,成绩虽然上升的不显著,但胜在遵守纪律。成功让班级纪律检查违反率,下降了两个点。
老来子双手抱着茶杯,“行,座位可以给你换。但你也得把他看住了。”
江嬴点点头:“行。”
接过旨意的江嬴同学,回到教室,搬着桌椅就往楚隐后面一放。原来后门主理人愣了两愣,法治社会还有这么明抢地盘的!就在他要奋起反抗之时,班长李桃带着最新旨意抵达,并当场宣布老来子最新指示,江嬴成为最新后门主理人,上一任主理人荣升最后一排顺数第三位。
李桃宣完旨意,刚上任一天后门主理人大喊世道不公。情绪发泄刻不容缓,但也只能谨遵圣命。极其无奈搬离家园,前往新的领土封地。
楚隐伸手一拦,将钦差大人留住了,问:“这?”
钦差李桃大人公务私事缠身,匆忙留下一句:“不知,老来子最新旨意。”眼睛瞄了下江嬴,意思不言而喻。
桌子刚摆好,楚隐半边身子就铺在江嬴桌上,“你干啥了?”
江嬴将因搬动课桌移位的书本,摆放规整,淡淡回:“跟老来子说换座位。”
“就这么简单?”
楚隐不信!老来子作为一班班主任,就是整个班级最高管理者的存在,颁布的旨意哪能这么轻易修改。不过咯,老来子年岁见长,可能年纪越大心肠越软。他们班也被他像护小鸡仔一样,护在后面。偶尔撒个娇,也就放了他们。
一个相当震惊的念头蹦了出来,楚隐大气一吸,“你不会是……!”
江嬴随手翻开一本数学习题集,上面空白处几笔勾勒出一只飞鸟,翅膀出奇大,像是只要一扇就能扶摇直上九万里。他动了动嘴皮子,“什么?”
年纪大心软,而最能让人心软的事情只有一件:哭!楚隐扫过江嬴颜色分明的眉眼,江嬴的瞳色和眼白泾渭分明,一个白得盛雪一个黑得似墨;眉毛和睫毛,被顶上日光灯洒下的光照着,也是有光泽的绸缎黑。
没有问题,眼白和眼尾都没有一丝哭泣过后的粉。脑中大胆的想法,没有在现实得到印证,楚隐决定将这个匪夷所思扼杀。
他摇摇头,“没什么?”
江嬴瞟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和上课铃声一起而来的是,王敬章的纸团。楚隐复制粘贴,回了一个耸肩。
‘他他她’世纪难题,就这么不攻自破。楚隐心情大悦,当即从课桌里面掏出一张数学模拟题,奋笔疾书起来。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嘴角直抽抽,这挑衅未免也太明显了吧。讲的是习题册,你明晃晃摆张试卷!!一个天高一个地不厚!英语老师火只能往肚子里面咽,这小子!英语突然开悟之后,课是想听就听,但不耽误他次次考出全班前三的成绩。
教学生涯赤果果的挑衅!
在英语老师要徒手捏断粉笔时,后面的江嬴用笔戳了戳楚隐的后背。后者猛地一抬头,就对上了英语老师喷三味真火的眼睛。
楚隐对着老师双手一合十,拜了一拜,扬起一张讨好笑脸。赶紧将做了一道大题的数学试卷收了进去。
老师脸色才刚回归正常,楚隐又将英语习题册翻得哗哗响。
这个皮猴就是给她上难度的!
江嬴在老师第二次想将这个皮猴,扔出去时,轻轻出声提醒说了一个页数。楚隐翻开扫了一眼,是昨晚留的作业,上面一水印刷体,就是没有人为痕迹。
英语老师双手撑在讲台上,扬着脖子,“这题谁来说下答案,”眼睛扫了一圈讲台下埋头的莘莘学子,无视几只举得笔直的手臂。直接点名:“楚隐,你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