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原位，看向杨随舟，道：“外婆醒了，外婆醒了。”

像是对着杨随舟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杨随舟同样激动道：“外婆醒了！太好了，说什么时候可以转出ICU了吗？”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后天。”

如梦似幻。

祝南溪触摸到郑梳碧的时候，还觉得不真实，他看着沉睡的郑梳碧，鼻尖一酸，小声抽泣。

杨随舟懂祝南溪的感受，他看着郑梳碧皱眉，似乎被打扰，他擦去祝南溪的泪水，轻声道：“哥，外婆要醒了。”

祝南溪连忙跑进卫生间，随后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恰在此时，杨随舟的电话响起，他看见来电人，划了挂断。

等到祝南溪从卫生间出来，杨随舟才出去重播电话。

杨随舟还未开口，另一边传来河东狮吼：“杨随舟！你要死啊是不是？！”

“这马上一个月了，没回过一次家！没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

“我看我真该断了你的生活费！”

杨随舟透过门窗往里面看一眼，见祝南溪正看着郑梳碧，他又走远了些，讨饶道：“妈！妈！我的好妈妈！真不是我不愿意回家，是我这边真有点事！”

唐念阳听了此话，更是怒火冲天：“你能有屁的事儿！整天不是疯跑乱玩，还能有什么正事？！”

“我这次是真的有事儿！”

杨随舟挂断电话，立马给唐念阳播去视频通话，他把摄像头对准医院走廊，道：“妈，你看，我真有事，没骗你！”

唐念阳认出医院，想骂的话咽下去，匆忙问道：“你怎么在医院呢？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妈，我得跟您说个事儿。”杨随舟把摄像头对准自己，坐在长椅上，一脸严肃。

“什么事？”唐念阳直觉是个大事儿，将旁边看书的杨听松薅过来，两人挤在一个屏幕，格外认真。

“说吧，儿子。要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打──”

“我谈恋爱了。”杨随舟道。

杨随舟说完，停了几秒，观察他爹他妈的表情，发现两人毫无惊讶的样子。

“就这？”唐念阳疑问。

“你们不惊讶？”杨随舟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他父母了。

“这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么。”唐念阳吐槽，“就看你前一阵子那萎靡不振的样子，我跟你爹就猜你肯定失恋了。”

杨随舟想起来应该是快考试的那一个星期。

他满脸黑线，破罐子破摔道：“那您俩知道他是男的吗？”

唐念阳摇摇头：“这倒不知道……什么？！是个男的！”

“男的？”杨听松皱眉不悦。

杨随舟点点头：“虽然这时候向你们出柜不太合时宜，但事出紧急，只能这样了。而且我之前也给你们打过预防针的！”

唐念阳想起几个月前杨随舟的话，她当时以为是杨随舟不想谈恋爱，随便找的借口，没想到是真的。

“他外婆生病了，家里就他一个人，我不忍心他这么累，所以才想着来秀城陪陪他。”

“我没告诉你们，是我的不对，我错了，爸妈。”

杨随舟诚恳道歉。

“儿子，钱够吗？不够让你爸再给你转点。”唐念阳向来感性。

更何况，她的儿子她清楚。

她知道杨随舟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他玩失踪，只是半个月没有消息，她太担心才有这通电话，却没想到是这样子。

望着杨随舟疲惫憔悴的面庞，唐念阳更是一阵心软，心疼之余，还有些感概，她的儿子长大了，有担当了，可以为自己心爱的人分忧了。

“需要我和你爸一起去看看你们吗？”唐念阳问。

“先不用了妈，郑外婆才刚转入普通病房，等再养养，您再来看望也行。”

“好，你俩也别太累，找个护工也方便点儿，钱不够就跟我说。”

“好。”杨随舟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

他重新回到病房，正想劝着祝南溪休息，反而被祝南溪拉着走到角落。

“我听到了，你辛苦了。”

祝南溪扣住杨随舟的下巴，吻了上去。

两人吻得安静缠绵，然而抵不住那两颗躁动的心，如海浪翻涌，喧于口中。

吻毕。

杨随舟托着祝南溪的腰，眼神温柔得能化开水，他凑近祝南溪耳畔，轻轻道：“南溪哥，你也辛苦了，我爱你。”

柔和的光照在两人身上，月亮为他们做了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