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深人静。
医院走廊关闭了灯,随处可见的长椅上,躺着陪护休息的人,有些人直接睡到地板上,就为了半夜接到医院电话快速到达。
杨随舟随着祝南溪的步伐悄悄走到ICU门前,门前同样挤满了人,他们蜷缩在折叠椅上,静静地守护。
杨随舟看见这些人便知道祝南溪也是这样过来的,他牵起祝南溪的手,捏了捏,祝南溪回头看他,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
祝南溪扯出笑容:“没事。”
祝南溪只有一个小椅子,旁边好心人看见杨随舟无处可坐,便又借出一把椅子,问道:“这是你弟弟?”
“朋友”。”祝南溪道。
杨随舟看着旁边人都在休息,便对祝南溪道:“你睡一会儿吧,有事我叫你。”
这次祝南溪没拒绝,往旁边靠到墙壁闭眼睡了过去。
杨随舟看祝南溪睡着,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调整了姿势,方便祝南溪睡得更舒服一些。
直到天空蒙蒙亮,杨随舟实在顶不住,眼皮打架,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还没觉得睡很久,便被祝南溪叫醒。
“天亮了,这里我守着就好,你去酒店睡,睡得舒服些。”
杨随舟揉了揉脖颈,道:“好,我正好回酒店给你拿东西。”
“嗯。”
杨随舟起身离开,去往酒店,他并没有听祝南溪的话去休息,将祝南溪需要的东西打包好,他又到前台续了一个星期的房,随后出门。
才早上七点钟。
杨随舟去便利店灌了瓶咖啡,想着祝南溪肯定来不及吃早饭,他又买了两份早餐,拎着文件袋,再次折返医院。
没过半个小时,祝南溪看见杨随舟回来,低头瞥见他手中拎的早饭,心中一暖,之后便是深深地愧疚。
他道:“杨随舟,不用这样。”
“这样是哪样?”杨随舟装傻,“我给我对象买个早饭怎么了。”
杨随舟把三明治与牛奶递到祝南溪眼前,笑眼弯弯道:“快吃吧,热的。”
祝南溪接过早饭,刚吃一半,医生再次出来叫家属。
“郑梳碧家属在不在?”
祝南溪急匆匆把早饭放下,跑到门口,听医生讲话,杨随舟也跟了过去。
“等会儿八点半,患者需要去做检查,你没问题在这上面签个字。”医生简略道
祝南溪手速飞快在纸上签了名字,递给医生,小心问道:“医生,我外婆她现在是什么状况,好点了吗?”
“患者主要还是处在昏迷状态,不过她的各项指标已经趋于正常,等会儿做了检查,我再针对结果详细和你说一下她的情况。”
“好的,谢谢医生。”
祝南溪回到座位上,杨随舟坐到祝南溪身边,安慰道:“外婆肯定会没事的。”
祝南溪没有回答。
期间,还有一位病患被推进ICU,家属被挡在门外,失声痛哭。
整个楼层被悲伤侵占,听着哭声,无一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静默地感同身受。
祝南溪只短暂的在路途中看见郑梳碧,很快她再次被推回病房。
下午两点,祝南溪被叫进病房,听取结果。
杨随舟在门前等待,过了十多分钟,祝南溪出来,面露沉色,一言不发。
两人坐在一起,又过了半个小时,祝南溪才缓缓开口:“外婆情况很不好……她……”
祝南溪说不下去,如鲠在喉。
杨随舟擦去祝南溪眼角的泪,拉起他的手用力揉搓,“没事的,南溪,没事的,外婆没事,我们再等等她,她肯定能醒过来的!”
祝南溪的手被握暖,他才回过神来,“会没事的,外婆一定会没事的。”
二人对视,杨随舟对着祝南溪坚定点头:“会没事的。”
痛苦过久了就会变得麻木。
这是郑梳碧昏迷不醒的第十七天。
杨随舟背着祝南溪在医院旁租了个房子,他等租完了才敢告诉,祝南溪并没有他想象中阻拦反应,而是平淡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杨随舟看着祝南溪逐渐消瘦的身形,心疼不已,每天都会换着花样地给祝南溪做饭,他能看出来祝南溪不想吃,但为了不拂自己的心意,每次都吃几口,便停了筷。
他劝不出口。
“十三号床家属在不在?”护士喊道。
祝南溪条件反射一般站起身,快步走到护士跟前,问道:“怎么了?”
“患者醒了。”护士道。
祝南溪一愣,眼泪夺眶而出,他点着头道:“谢谢,谢谢你们!”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护士眼睛也有点红,但依旧保持职业素养,继续道,“如果患者保持这个状态,再过两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好的。”祝南溪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