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释忙碌一天,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事情并不像他所预想的那般进行。
李业并不在家里,相反,李业家人竟问他:“李业?不知道啊,好久没联系过了。”
更出乎林释意料的是,李业家并不穷,严格说来,他甚至算一个富二代。
很难想象,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富二代时,他穿着松垮垮的衣服,嘴里衔着一根劣质香烟,满嘴跑火车。
更难想象的是,他一直租住在便宜的房子里,直到现在仍是生死未卜。
林释虽觉得李业凶多吉少,却还是希望他活着。
另一方面,他也通过李业的初中同学,也就是那个商贸公司的经理打听到更多信息。
陈福福早年丧父,和母亲一起改嫁到别的城市,上次同学聚会听她提起过,母亲在再婚没几年后,便撒手人寰。
再之后的事,她便不愿谈起。
在初中同学的打趣和追问之下,陈福福局促着低着头,趁着无人注意她时悄悄从酒店后门溜走。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陈福福,因着关系并不熟络,倒也无人上心。
林释叹了口气,在G市跑了一天,顺路回了司以安公司楼下。
他坐在车里,眯起眼睛朝着旋转门看了半天,只看见司以安独自夹着西装外套朝他走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漪澜没跟在一起,这段时间,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他按下车窗,微微侧头,“以安。”
司以安大步走来,“你忙了一天?”
林释点了点头,他虽说是费了一天的劲,却是收获满满,被司以安如此一问,当即便抖豆子一样,一颗颗的全数说了出来。
他透过车内镜,莫名兴奋看向司以安。
“嗯,打听的事都对上了。”
林释“啊”了一声,随即降低车速,追问道:“都对上了,什么意思?”
司以安似乎仍有工作要处理,他膝盖上放着一个平板,抽空回答着林释的问题。
“警察那边说,死者名叫陈福福,是小思和小妹的生母,只不过——,”
他抬起头看了看林释,犹豫着要不要将话说完。
林释心头一紧,忙追问:“只不过什么啊,我累了一天,少卖关子。”
“小思和小妹的生父,其实是陈福福的继父。”
当林释听见司以安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头好像被一根细细的冰针扎中一样。
那感觉并不强烈,却十分突兀。
此时此刻林释正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落日既红又圆,不少行人慢腾腾的走在绿荫里。
而陈福福被封在漆黑与脏污之中。
林释并不认识陈福福,可因着李业的关系,却在照顾陈福福的两个女儿。
他也曾从小思和小妹嘴里听过关于妈妈的事,她喜欢给孩子做衣裳,喜欢用手指去逗弄野猫野狗,还会给它们做饭吃。
他不难想象,李业在看到陈福福过着那般生活时,是怎样的难过。
李业一定也和陈福福的继父交涉过,他们约莫达成了金钱交易,因此李业到处借钱。
可惜陈福福早就死了,他大约不会知道自己在那栋房子里照顾小思时,陈福福的人头正在他躺着的床下。
林释心情有些沉重,唉声叹气了一番后,“李业应该是死了。”
司以安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此时的心情同林释是截然不同的。
他并不认识李业,更不认识陈福福,唯一能牵动他的情绪只是林释。
他望着林释皱起的眉头,微微扯下的嘴角,总觉得像在看不断变幻的书,无论何时去看,其内容永远是新鲜的。
这正是司以安接近林释的原因,他深深望着他,以至于有些凝视,他却仍要保持着不动声色。
林释完全没觉得这是不动声色。
他的余光朝着司以安飘了又飘,“我脸上写字了吗?”
司以安轻声问:“很明显吗?”
林释抽了抽嘴角,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一点都不明显。”
司以安托着腮,干脆侧过身子看向林释。
“我在想,我们结婚的话是在国外还是回家去。”
林释身子一个趔趄,连带着刹车一起踩下去,他慌张将车停好,满眼惊恐的看向司以安。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结婚?
撇开其他世俗问题不提,他和漪澜现在明明是夫妻关系,怎么能对他说出这种话来。
“结……结婚?你在胡扯什么?”
司以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翻脸不认人?”
“什么意思?”
司以安的声音微微冷了些,“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吗?”
林释通红着脸,“我……我什么时候玩弄你的感情了?”
“那就是玩弄我的身体。”
林释瞠目结舌看向司以安,他一直以为他脸皮厚,但厚不过王函,现在看来,他连司以安都比不过。
明明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