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好冷,好冷,谁,谁能来救我。
弗兰尔……你还在吗?
靠在岩石休息的利迪欧,早已经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交叉,把自己抱起来,全身都在颤抖。火焰早就熄灭,木头早就成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艾丹!小心!”桅杆倒下重重砸在甲板。
艾丹侧过身,巨大的桅杆刚好擦身而过。地面上剧烈的振动激起海浪左右晃动。
艾丹有些站不稳,向后跌去。
海上的狂风让艾丹他们军队寸步难行。
一个大浪冲过来,狠狠打在利迪欧脸上,冰冷的水顺着发丝流下。
“喂,小子,醒醒。”
脑子好重,脖子上好像挂上一颗巨大的金属球。
利迪欧晃晃头,冰冷和伤痕接触水的痛刺痛神经。
醒过来,快点。
利迪欧睁开双眼,模糊的人影很高大。
他抬头,眯起双眼,人影蹲下来扯住他的头发。
利迪欧吃动地闭起一只眼被迫抬起头。
“啧,小孩,醒醒。”粗犷的声线从远处来。
身后的手狠狠一扯,利迪欧无法控制,后脑勺直接撞到墙壁上。
耳边传来嗡嗡的蜂鸣声,利迪欧感觉自己的脑袋变成了教堂里巨大的钟。教皇走到教堂的顶端,只需要右手拉扯钟中口的麻绳,整个大钟就会振动并发出巨大的响声。
利迪欧此刻就是这种状态,只不过钟是由金属制作的,他的大脑是肉做的,薄薄的肉壁难以承受巨大的振动。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利迪欧深有同感,他现在就很想吐。
身影看到他痛苦的模样冷笑一声,随后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又做梦了……
利迪欧眨了眨眼,泪水湿润眼眶,转动眼球,模糊的场景变得清晰。
昏暗的房间,只有一扇窗户透下阳光,光线里,灰尘流动。房间里有很多喘息的气息。环顾一周,每一个人都被绳索捆住,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衣服的颜色一深一浅,
房间里很沉重,一片死寂,只有阳光下的灰尘在流动。
利迪欧也跪在地板上,垂着头,很无力的佝偻着。
又回到这个地方了。
太阳快落山。
“砰”大门重重打开,缓慢漂浮的灰尘一下子躲开。
“盖文领主需要两个仆人,你们很幸运,”为首的男人环视一周“你们这些战俘之中,有两个人将不用遭受奴隶之苦。”
其中,一些人艰难抬起头,用混浊的眼睛盯着男人的铁衣。
“有谁想要报名吗?”
利迪欧坐在角落里,沉默地看着牢笼里无数人争先恐后地报名,他们都以为这个机会是救赎的光芒。
“大人,我”
“我来”
“大人,看看我吧!”
“大人,我会洗衣做饭让我来吧。”
每个人都是嘶哑的喊出。没干渴又哭哑的喉咙里吐出的都是挣扎的刀尖,绳索捆绑的都是不愿低下头的灵魂。
他们是战俘,是战争中失败的军队,是在麦田里种地的农夫,在森林里打猎的猎人,是回家做饭的良人。
“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争取?”
利迪欧曾经也认为。他透过人群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雀跃的身影像是挂在树枝上捞水中月亮的小猴子。
可惜,月亮是假的。
为首的男人走到利迪欧面前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就你了。”
利迪欧痴痴地笑起来,肩膀像蝴蝶飞舞的翅膀一样抖动。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大家都以为他高兴疯了。
为首的男人皱着眉说:“别太高兴了。”
利迪欧略长的头发刺到他的眼中,但他好像不觉得难受,从细缝中盯着男人,像一条躲在暗处的蛇,沙哑的声音犹如蛇探出的舌头:“我太高兴了……”
在梦中也不肯放过我吗?
利迪欧一步一步向男人走去,像一只恶鬼。
不止是谁伸出的脚绊住利迪欧。他膝盖一软跪倒在男人面前,天旋地转。
剑,挥之而来,绳索随之断开。
“利迪欧,专心!”身旁的身影骑在马背上,“现在是战场,不是竞技场。”
战场?
这是回到了利迪欧被国王带走之后,他被国王派到战场上。
利迪欧握紧缰绳,冰冷的盔甲把自己的心也困住。
“利迪欧,别开玩笑了,这场战争很重要,赢了你就能升职了,过上更好的生活,把以前的事都忘记。”阿尔伯特手掌不收力直接拍向他的背。
有点痛,利迪欧似乎清醒了。
那是阿尔伯特,是他的朋友。
当年利迪欧和阿尔伯特一起被选中去当了盖文首领的奴隶。
后来盖文首领发现两人都有打架的天赋,盖文首领开始训练两个人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帮自己开拓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