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桁宁今天带的早餐是小米粥和紫薯山药糕。
袋子放在工作台上,打开来,粥还冒着热气,山药糕切成小块,摆得整整齐齐,淡紫色的,上面点缀着几粒枸杞。
池漾撑着脑袋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又把这个人放进来了。
他把手套摘了,去洗了手,回来在顾桁宁对面坐下。
顾桁宁把粥推到他面前,“先喝粥,暖胃。”
池漾端起碗喝了一口。
小米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煮开了花,甜丝丝的,不烫,刚好入口。
他喝了大半碗,觉得胃里那股空荡荡的凉意被慢慢捂热了,然后把碗放下,伸手去拿纸巾。
“再吃两块这个。”顾桁宁把那盒山药糕推过来。
“吃不下了。”
“你才喝了一碗粥。”顾桁宁的语气很平,但池漾听出了里面那点不赞同的意思,“你胃不好,不能饿着,也不能吃太少。”
池漾看着他,“你还挺啰嗦。”
顾桁宁没有接话,只是把山药糕往他那边又推了推。
池漾低头看着那几块淡紫色的糕点。
他不想吃,因为他实在没有吃满分饱的习惯,但顾桁宁就那样看着他,不急,不催。
池漾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紫薯的甜味很淡,混着山药的绵软,不腻,他嚼了几口咽下去,又拿起第二块。
顾桁宁这才端起自己的那碗粥,慢慢喝起来。
池漾把第二块吃完,放下手,顾桁宁又推过来一块,“最后一块。”
“你烦不烦?”
“嗯,你吃完我就不烦了。”
池漾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那块拿起来吃了。
顾桁宁看着他吃完,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很乖。”顾桁宁点评道。
池漾的筷子差点掉了。
他低下头,耳尖偷偷红了。他把那块山药糕塞进嘴里,嚼得很大力,像是在咬什么东西泄愤。
顾桁宁没有再说话,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桌面收拾干净,然后去厨房洗碗。
池漾坐在工作台前,听着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心跳快得不讲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开始今天的修复工作。今天要把所有碎片清洗完毕,然后开始拼接中间那一大块。
顾桁宁洗完碗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刚坐定,他的手机震了,顾桁宁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嗯,方案我看了……那个节点的荷载计算有问题,你让结构那边重新复核一下……对,我明天下午到公司再细说。”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工作?”池漾问。
顾桁宁顿了一下,把手机放回桌上,“嗯,公司的事。”
池漾也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清理碎片。
他心里动了一下。
八年不见,顾桁宁变成了他不太认识的人,说话的方式不一样了,更沉了,穿衣不一样了,更讲究了。
连手机响起的频率都不一样了,池漾能猜到,顾桁宁应该很忙。
…………
上午的进度比预计快了一些,池漾把最后几块小碎片清洗干净,按编号排列好,拿出相机拍照存档。
顾桁宁在旁边看着,等他拍完,问了一句:“明天开始拼接?”
“嗯,中间这块大的,拼好了剩下的就快了。”
“明天几点?”
池漾抬起头看着他,“你不用每天都来。”
“我休假没事做。”
池漾没有接话,他把相机放下,把碎片用软布盖好,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声轻响,他皱了皱眉。
“脖子不舒服?”顾桁宁问。
“有点。”池漾怔了怔。
“低头太久了。”顾桁宁站起来,绕过工作台,走到池漾身后。
池漾感觉到他的靠近,还没来得及说“不用”,顾桁宁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手指按在肩颈的位置,力度不轻不重,沿着肌肉的纹理慢慢地推。
池漾整个人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顾桁宁手掌的温度,隔着T恤的薄布料传过来,像一小簇火,从肩膀烧到后颈,从后颈烧到耳根。
他的手指是酸的,因为池漾的肩颈太紧了,常年低头工作,肌肉硬得像石头,酸胀感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后脑勺。
疼,但是很舒服。
“你怎么会这个?”池漾的声音有点紧。
“大学的时候随便报了一个选修课。”顾桁宁没有多说。
大学的时候,那是池漾没有参与过的日子,是池漾退出了顾桁宁的大学生活。
察觉池漾的走神,顾桁宁手指在池漾的肩井穴上按了一下。
池漾“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