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文天依旧跪着,举着戒指,等待她的宣判,眼神里有着破釜沉舟的执着,也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胡静春用力吸着气,试图平复几乎要炸开的胸腔。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覃文天温热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他肌肤细微的颤栗。泪水大颗滚落,她却努力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
一个字,千斤重。
覃文天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又被巨大的狂喜重新灌注。他红着眼,也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心酸,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近乎眩晕的幸福。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小小的戒指,套上她纤细的无名指。
他站起身,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胡静春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是宣泄,是委屈,也是尘埃落定后极致的欢喜。
良久,情绪稍平。覃文天依旧揽着她,转向胡广林和舒予曦,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落实计划的笃定:
“叔叔,阿姨,我这次回家,就是去拿户口本了。14号,情人节,虽然是周六,但市民政局那天特意开放办理结婚登记。”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还在抽噎、却紧紧回抱着他的胡静春,眼神温柔得要滴出水来,“我们……那天去领证,好吗?”
胡静春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覃文天继续说着,条理清晰,仿佛已规划了千百遍:“我的工资卡,以后交给春儿。我还是会陪她做康复,直到她完全不需要为止。以后,不管她想不想工作,想做什么,我都支持她。我只希望她……”他顿了顿,更紧地拥住她,声音低柔而坚定,“只希望她每一天,都像现在这样,或者比现在更开心。”
餐桌上的汤圆已经微凉,但满室蒸腾的,是比任何佳节美食都更令人饱足的、名为爱与承诺的暖意。窗外,不知谁家燃放的烟花蹿上夜空,砰然绽开,流光溢彩,照亮了新的一年,也照亮了这个刚刚被一枚小小戒指和一句笨拙誓言牢牢系在一起的、崭新的未来。
距离情人节领证的日子还有几天,覃文天的生活却并未因这桩人生大事而暂停。生产部早已进入满负荷运转状态,车间里日夜轰鸣。就在这忙碌的节骨眼上,杨欣再次找到了他,这次带来的是一纸正式的升迁通知——擢升覃文天为质量部主任,全面负责公司质量管理体系的运行与优化,主导质量检测、不合格品分析、改进措施的制定与追踪,确保所有产品从原料到出厂严格符合内控及客户标准。
这意味着他从生产一线的管理者,转向了对全公司产品质量负最终技术责任的关键岗位。压力陡增,但也是对他专业能力和严谨态度毋庸置疑的认可。覃文天接过通知,面色平静,只郑重道谢,承诺会尽快完成工作交接。心里却清楚,这份新工作将需要投入更多精力,但他已学会,如何将最重要的人,妥帖地安放在一切之上。
升职加薪,加之即将成立小家庭,与胡家父母商量后,覃文天退掉了租住数年的小公寓。家里请了工人,进行了一次简单却用心的改造:胡静春的房间换上了一张更宽大舒适的床,靠窗的位置换了一张办公书桌;原本的书房与胡静春的房间打通了一面墙,改造成一个步入式衣帽间,并增加了顶天立地的大衣柜,容量惊人。改造期间,全家老小一起搬到附近的酒店式公寓暂住了一个月,倒也体验了一段别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