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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成立专项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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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中心的红灯像一颗悬着的心脏,在走廊尽头明明灭灭,每一次闪烁都扯着胡广林和舒予曦的神经。他们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医院大厅,舒常青紧随其后,脸色铁青。

“护士!请问胡静春在哪个病房?刚做完骨折手术的!”胡广林一把抓住一个匆匆路过的护士。

护士快速查阅了记录,指向走廊深处:“302病房。刚送进去,麻醉还没过。”

三人几乎是小跑着过去,舒予曦脚下发软,被台阶绊了个趔趄,舒常青眼疾手快扶住她,低声在她耳边说:“姑,不着急,春儿需要咱们稳着。”

302病房的门虚掩着,透出里面黯淡的光。杨欣正佝偻着坐在门外的塑料椅上,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茫然抬头,看到三人时触电般弹起来,如释重负:“叔叔,阿姨……你们,你们来了。”

舒予曦仿佛没听见,径直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病床上,胡静春静静地陷在一堆白色被褥和仪器导线里。脸色惨白,额角那道清洗过的擦伤红得触目惊心。最刺眼的是她的右腿——被厚厚的白色绷带和支架牢牢固定,高高吊起,在被子下撑出一个突兀而僵硬的弧度。她双眼紧闭,呼吸轻浅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麻药的余威让她暂时逃离了痛苦,却也将她封存在一种毫无防备的、令人心碎的脆弱里。

“春儿啊……”舒予曦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扑到床边,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女儿脸颊时猛地停住,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最终,那只手只是极轻、极轻地落在胡静春冰凉的手腕上,仿佛触碰易碎的琉璃。“我的丫头……怎么……怎么就这样了?”她声音破碎,每一声呜咽都像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

胡广林站在床尾,目光死死锁在女儿那被高高吊起的腿上。他眉头拧成了死结,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骨因紧咬牙关而棱角分明。他没说话,只是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沉重至极的叹息,那声音裹挟着滔天的心疼和压抑的怒火,沉甸甸地砸在病房凝滞的空气里。

舒常青用力揽住几乎瘫软的姑姑,让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随即转向杨欣,语气竭力保持平稳,但眼底的急切和寒意却遮掩不住:“杨经理,到底发生了什么?前因后果,请您详细告诉我。”

“是我们……连夜赶回来。覃主任,覃文天他……疲劳驾驶,车子失控撞上了高速护栏。静春……右腿胫骨骨折,手术刚做完,医生说很成功,但是……”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但是还要密切观察右腿的血运和感觉运动,可能有……神经损伤的风险。”

“覃文天?!”舒常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安静的病房里像一根绷断的弦,“你们研发部那个主任?他疲劳驾驶?!”

“是……是的。本来该换我或者静春开的,但他说想一口气开回去,让我们休息……结果,中途就出事了。”

“荒唐!混账!”胡广林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床尾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人心头发颤。“这是拿人命开玩笑!我女儿马上就要离职,安安稳稳回家,怎么就……怎么就毁在他手里了?!”

舒予曦的哭声更加悲恸,她握着女儿毫无知觉的手,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床单上:“春儿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罪……这腿,这腿要是……以后可怎么办啊……”

“姑姑,现在最要紧的是春儿能好好恢复。医生说了手术成功,我们就要有信心。至于其他的……”他转向杨欣,眼神锐利如刀,“覃文天人在哪里?”

“被祁宁交警带走了,应该是刑事拘留。”杨欣声音干涩,“公司……公司高层和法务已经在路上,医药费、后续治疗,公司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负责?钱能买回我女儿一条完好的腿吗?能减轻她受的这些罪吗?”舒予曦抬起泪眼,声音凄楚。

“姑姑,先冷静。”舒常青再次安抚,目光却落在胡静春沉睡的脸上,那里有他熟悉的眉眼,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陌生的、令人心慌的苍白。“杨经理,公司的态度我们知道了。现在,关于事故认定、赔偿标准、以及覃文天的法律责任,我会全程跟进,公司必须给出明确的程序和时限。”

他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泽平的电话。晨光微熹,映亮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周经理,我是舒常青。我妹妹的情况您已经知道。我现在需要公司方面明确的几点:第一,立即成立专项小组,对接医院,确保不计代价提供最优医疗资源;第二,关于事故责任认定和后续赔偿的法律流程,今天下班前我需要看到书面方案;第三,对直接责任人覃文天的公司内部处理决定,必须尽快明确并告知我。”

电话那头传来周泽平郑重而急促的保证。舒常青挂断电话,没有立刻回到病房。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望向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晨光刺破云层,却照不进他眼底沉郁的寒潭。他想起表妹拉着他的袖子兴奋地说要“最后疯玩一次”,想起她提起那个人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想起她总是不服输的、亮晶晶的眼神……如今,这一切都被困在这间充斥着药水味的病房里,被困在那条高高吊起的腿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转身,推开病房门。

阳光正一点点漫进房间,爬上胡静春沉睡的脸庞,也落在那刺眼的白色绷带上。

姑姑守在床边,姑父挺直脊背站在光影交界处,像一座沉默的山。

麻醉的药效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将胡静春的意识从混沌的深渊里托举上来。首先回归的不是视觉或听觉,而是疼。一种深嵌在骨头缝里、带着沉闷回响的钝痛,从右腿的某一点炸开,顺着神经脉络辐射至全身。她试图动一下脚尖,却只感到沉重的、被禁锢的麻木,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尖锐的刺痛。

“呃……”一声极轻的痛吟从干裂的唇间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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