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家,而是坐上公交车,去了南城大学。舒常青刚结束一节晚课,在教学楼门口见到耷拉着脑袋走来的表妹,吓了一跳。
“哟,寿星女,怎么这副德行?被放鸽子了?”他一眼看穿。
胡静春瘪瘪嘴,闷闷地“嗯”了一声,跟着舒常青走进校园里的奶茶店。暖黄的灯光,醇厚的茶香,稍稍驱散了心头的寒意。她原原本本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从早晨那束引起轰动的玫瑰,到覃文天一整天的毫无反应,再到最后那条冰冷的加班短信。
“……哥,你说他是不是看见那束花,误会了什么?或者觉得我……太招摇了?”胡静春搅动着杯里的珍珠奶茶,声音闷闷的。
舒常青靠在椅背上,听着表妹带着委屈的叙述,没有立刻安慰,而是问:“你觉得,覃文天是个什么样的人?”
胡静春愣了一下:“他……很厉害,很专注,有点……难以靠近。”
“还有呢?”
“……心思很深,不太表达。”
“对,”舒常青点点头,“他这样的人,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控,包括自己的情绪和周围的环境。那束花,以及随之而来的办公室舆论,对他而言,是一种计划外的、不可控的变量。而他处理不可控变量的方式,很可能是——暂时回避,重新观察评估。”
“所以他就用加班当借口,爽约?”胡静春还是觉得难受。
“可能不完全是借口,但选择在今天‘必须’加班,本身就有意味。”舒常青分析道,“他不问你花的事,是因为他的骄傲和界限感不允许他打探;他取消约会,或许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也可能是在给你空间,或者……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被那束花和可能存在的竞争者,微微搅动了。”
舒常青看着表妹依旧困惑的脸,叹了口气:“春儿,你和他之间,就像一场谁都不肯先亮底牌的博弈。你过了最初的热乎劲,觉得他没什么反应,想撤一撤;而他,可能一直在自己的节奏里观察、确认。那束花,像突然扔进棋盘的另一个棋子,打乱了他的计算。他现在需要时间重新推演。”
“那我该怎么办?”胡静春茫然。
“做你自己。”舒常青认真地说,“如果在意,就别轻易放弃。但也别被他的节奏拖着走。该工作工作,该生活生活。至于那束花和杨副经理,礼貌处理,明确界限就好。剩下的,交给时间。”
胡静春慢慢喝着奶茶,表哥的话像梳子,一点点理清了她混乱的思绪。委屈还在,但多了几分清醒。
大学校园夜色宁静,灯火点点。
她想起覃文天实验室里那些精密运转的仪器,想起他平静无波的眼神。
也许,表哥说得对。
这是一场漫长的实验,需要时间,需要稳定的条件,也需要一点……等待反应发生的勇气。
只是,在她生日这天,被孤独地留在实验台外的感觉,真的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