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赫连钦回过神时,他已经进了门洗了手,正拿着药等着给江郁然处理伤口。
坐在沙发上那一刻他才恍然惊觉,他不是想回学校的吗?
赫连钦只来得及在宿舍群发一句今晚不回去,就看见江郁然从屋子里抱着一床被子走出来,他忙站起身上前接过被子。
“这个沙发,也挺好睡的。”面前的Omega似乎是怕他嫌弃今晚的住处,很认真地和他介绍着,还轻轻拍了拍沙发的靠背。
赫连钦有些想笑,他将被子放在一旁,坐了下来:“今晚我会好好感受的,你先……坐一下吧。”
江郁然犹豫了一下,坐在了赫连钦旁边。扭着身子实在实在太奇怪,他干脆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睁大眼睛看赫连钦熟练地拿起棉签。
尽管赫连钦的动作很轻柔,但药沾到伤口上时,江郁然还是发出轻轻地吸气声,身子也绷得很紧。
这么怕痛啊,赫连钦想。
“你经常上药吗?”江郁然小声地问。
赫连钦拨开江郁然额前的碎发,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事告诉他:“算是吧,我以前会给小孩处理伤口。我妈是开诊所的,我有很多物资。谁家小孩挨打了,或者玩得过火受伤了,都来找我处理。不过得给我点好处。”
江郁然唇角上扬:“你开黑医院啊?”
“此言差矣,我分明是乐于助人。”赫连钦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你和甜甜玩了什么?他有没有闹你?”
“就给他讲了个睡前故事。他好乖啊,听着故事就睡了。”
“嗯,估计是累了,玩起来精力也很旺盛。”赫连钦笑起来,声音充满轻松愉悦。
江郁然抿唇:“你很喜欢小孩子吧。”
“这都被你发现了。”赫连钦故意用很夸张地语气回答,随后又变回正常的语气:“我觉得小孩比大人好打交道一点,而且基本可以从这个小孩什么样子,看出来他的家长是什么样的人。”
“……”
江郁然沉默下来,没有再说话。
赫连钦没多想,他贴好纱布以后,小心地摸了摸:“好啦,这段时间暂时不要碰水。”
江郁然轻轻地嗯了一声。
赫连钦将剩下的药收好,转过头认真地对他说:“江郁然,有伤口一定要及时处理,有事也要说出来。以前你可能不习惯这样,但是现在有了甜甜,你不可以什么事都得过且过。”
“我不知道那对AO是什么教养甜甜的,但我知道小孩会效仿大人,现在他在我们身边,就会模仿和学习我们。如果你不在意自己,他也会觉得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学不会爱惜自己。”
他说着,好像觉得自己有点太严肃,朝他眨了眨眼睛:“所以,你有搞不定的事,尽管告诉我。”
“……知道了。”江郁然低声说,
在赫连钦说他喜欢小孩子的一瞬间,江郁然很想坦白。
他想说,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小孩,而且非常怕痛。他没有一对很好的父亲,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教小孩,也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他完全无法想象未来会生育一个孩子。虽然现在他无痛就得到了甜甜,但这意味着他总有一天会经历那种痛苦。
这很可怕。
他相信,如果他提出来,赫连钦也不会劝他忍耐,而是会带着甜甜离开,让他不用遭受这种苦恼。
可是这些话,全都被江郁然吞了下去。
因为这一刻的赫连钦非常。非常温柔。
江郁然太难抗拒这种温柔,他从没得到过,他舍不得了。
虽然他不敢吐露自己的真实情绪,但他可以向他坦白另一件事。
“赫连钦,我买了基因试纸。”他说。
赫连钦讶异地挑眉:“这东西,不是要开证明才能弄到吗?”
“……我有渠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江郁然望着他的眼睛,不肯错过他的一丝情绪:“你介意吗?”
赫连钦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我之前被人整蛊过,那个玩笑很恶劣,我不想再经历类似的事…我知道你不会,但我很需要东西来证明……”江郁然的语速越来越快,迫切地想要说明。
他知道这个Alpha总会想很多,不想叫他伤心。
但是赫连钦没有他预想中的不满,他几乎想也没想地答道:“好啊,你做得很对。”
赫连钦想到什么,又皱起眉头,语气加重:“江郁然,你可以做任何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事,不用在乎别人的看法。”
江郁然愣了愣,随后站起身,轻哼一般说了句:“才没有在乎你的看法,只是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