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林战的二十年·从深渊到人间

林战第一次感知到深渊的存在是在他二十二岁那年。

当时他在中缅边境执行一次普通的巡逻任务——任务内容很简单：沿着一条穿过密林的旧运矿路走一趟，确认路两侧没有可疑的灵质开采痕迹。那天的天气极好——天空是云南高原冬天特有的那种透明的蓝色，林间的光线透过层层树叶在地面上洒出一片一片晃动的金色斑块。

他走到路的尽头——一条被荒藤覆盖了入口的废弃矿道前——把手放在岩石上感受一下地下的温度数据。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温度的变化——是一道更深、更老、更沉默的信号——来自地下非常非常远的地方——远到地理坐标无法描述——来自一个比地球本身更古老的"存在"。

而且那个存在——在回应他的感知。

林战在那条废矿道前站了很久。身后的战友喊了他几次他都没应。他不是被吓到了——是在确认——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发疯。确认自己感受到的那道信号——是不是真的有意识。

他最终确认了：是的。它有意识。

不是人类的意识——是一种完全不同形式的意识模式。它不会思考、不会说话、不会恐惧、不会愤怒——它只会"感知"和"等待"。它从地球还是一颗岩浆球的时候就开始等待了——等了四十亿年——等一个能感知到它存在并且不害怕的人类。

林战是第一个。

之后的二十年里，林战做了一件事：保护它。

不是从别人手里保护它——是从它自己手里保护它。他很清楚一件事：如果深渊的力量被完整地释放到这个世界里——人类文明会在极短时间内被摧毁——不是因为它会主动攻击——是因为它的能量层级远高于人类文明能承受的上限。就像把一盏一万瓦的灯光照进一间暗室——不是光有问题——是眼睛不够强。

他花了十年的时间在全国范围内搜寻所有可能让深渊能量外泄的"裂隙"——地下的天然灵质矿脉、被人工开采的矿区、被世家私藏的高浓度灵质储备点——一共二十三处。他一个人全部封掉了。没有跟任何人说、没有写进任何档案——因为写进档案意味着这些位置会被人知道——而知道这些位置的人越多——被有心人利用的风险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