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天津,先去派出所上户口,然后办粮本,然后才给发粮票,这个过程少说也要一个月。
“您家有天津粮票吗,全国粮票也行,我用汉东省粮票换?”
高邻纷纷摇头。“天津粮票粮站不发,全国粮票又金贵得很,我们可搞不到。”
周猫猫得到宝贵情报,立刻报告汪产霞。汪产霞又悄悄暗示李金梦:
“妈,你说那个姓谷的,真的什么都不缺吗?比如吃的、穿的?”
李金梦听不懂汪产霞暗示。“你爸说,那个老光棍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过得滋润得呢。”
周猫猫喵喵几声。只有汪产霞可以“猫语转人言”,听到猫嘴里吐出的几句牢骚话:
“李金梦有她儿子一半智商,也该听懂了。”
汪产霞亦有同样的感觉。不过现在的汪南星一样的迷糊蛋,长大开公司做老板才学精明的。
“妈,你给我买油炸糕,除了花钱,还花什么了?”
“粮票,□□票。”
李金梦以为汪产霞内疚:“一个油炸糕,吃就吃了。以后星星有的,你也有。别往心里去啊。”
周猫猫摸黑顶风搞到的情报,却送不出去,心里急躁起来。
“汪产霞,你就不能直接告诉你婆婆,姓谷的缺粮票。”
汪产霞向她打哑语:“我先在是学龄前儿童,我说的话,只能符合当前身份。”
汪荣丰可巧进屋来。周猫猫抓起桌上的一张粮票上了房梁。汪产霞一把夺过来,举着粮票暗示养父:
“爸,这粮票能当钱花吗?怎么我们南方的粮票和你们的不一样。”
汪荣丰解释说:“各个省有自己的粮票。比如汉东省有汉东省的粮票,北京有北京的粮票。汉东的粮票只能在本省使用,出了汉东就是废纸一张……”
周猫猫举起猫爪仰天长啸:苍天啊大地啊,汪南星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难道是负负得正……
汪产霞顾不得许多,直接明示汪荣丰:
“爸,你说那个姓谷的回天津是吧,可是他有天津粮票吗,到时候不是要饿死街头?”
汪荣丰一拍大腿:“我想到了。”
周猫猫和汪产霞眼里同时放光:“终于开窍了。”
“我蒸两锅窝头,他就不会挨饿了。”
李金梦附和自家丈夫:“他感谢咱家,说不定就把房子留给咱们了。”
一对活宝。
周猫猫实在忍不住气恼,转身走了。汪产霞用最后一丝耐心告诉这对拎不清的养父母:
“送窝头多费事,不如送粮票呢,比如全国粮票试试?”
翌日,汪荣丰赶到二号煤场。谷工程师一见他来连连摆手,“你不要说了,房子我一定退回房管处的。”
汪荣丰拿出家里唯一一张全国粮票,递了出去。
“这个,也许您用得着。”
姓谷的气势矮了许多。“哎呀呀,这是干什么,不合适不合适。”
嘴里嚷着不合适,接票的动作却很诚实。
“老汪,不瞒你说,这房子早让生产科的老米盯上了。都来看好几回了。就等着我办手续退房。”
汪荣丰微微笑,等着他说“但是。”
“但是呢,这房子给谁不是给。”
谷工程师话锋一转:“你悄悄搬进来,我拍拍屁股回天津,剩下就是你和老米之间的矛盾了。不过呢,”
工程师瞄一眼兜里的粮票:
“区区五斤,是不是太少了点?你要清楚,我也是冒风险的好啦。”
汪荣丰回家把情况一说。李金梦问姓谷的多大胃口。汪荣丰心里掂量了掂量。
“这人胃口不小,虽然没有明说,二三十斤应该差不多了。可咱们上哪弄这么多粮票去,还是全国粮票。”
老太太犹豫再三,说:“又不,找你姑想想办法?”
汪荣丰一咬牙:“也行,豁出去了。”
周猫猫问汪产霞:“汪荣丰有个姑姑?怎么没听这家人说起过?”
汪产霞说:“我听李金梦说过一嘴,是个极厉害的角色。平时不敢招惹,这不没办法呢,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