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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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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谣,二十二岁,华夏血统纯度百分之七十八,主修神话体系:音律系——夔牛皮鼓、伶伦十二律、伯牙古琴。能力评级:S+。当前状态:漂泊。

她盯着“漂泊”这个词看了很久,不同于“失能”、“隐藏”、“被囚禁”那种带有明确状态的词,“漂泊”听起来像是一个动词,不是静态的等待,而是动态的寻找。

这个人一直在移动,没有任何稳定的落脚点。

孔泽言坐在她对面,泡了一壶新茶。

老猫蹲在他脚边,尾巴一摇一摇,自从司辰醒来之后,这只猫就喜欢往东厢房跑,似乎在确认那个躺了两年的人是不是真的睁开了眼睛。

“苍谣是最特殊的一个共鸣者。”孔泽言将茶杯推到赵晓面前。

“他的能力不是战斗型的,而是辅助型的。音律系在华夏神话中属于‘通感’类,以声音为媒介,连接不同层面的意识。夔牛皮鼓敲响的时候,百里之内的人都会听到鼓声,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灵魂听到的声音。伶伦十二律能调和不同属性的能量冲突,让水火不容的力量在同一场战斗中协同作战。伯牙古琴能让听者进入‘知音’状态,意识层面的交流变得像说话一样简单。”

赵晓想起了姜瓷的山海经领域和她的龙凤力量之间的协同效应。

如果有一个音律系的召唤者,十二个共鸣者之间的能量冲突就能被调和,协同作战的成功率会大幅提升。

“为什么说他在‘漂泊’?”

“苍谣六岁时,他父亲在一次诡异副本中牺牲了。他母亲带着他从第五星域搬到第七星域,又从第七星域搬到第三星域,每到一个地方住不了多久就搬走。”孔泽言叹了口气。

“他母亲在躲避什么东西,但从未告诉过苍谣在躲什么。苍谣十二岁时,他母亲去世了,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不要停下,继续走。’从那以后,苍谣就一直在走,从一个星球到另一个星球,从一个空间站到另一个空间站。他不跟任何人深交,不在任何地方久留。”

赵晓沉默了很久,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他现在在哪?”

孔泽言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纸上写着一个坐标和一个地名。

“第三星域,‘浮音’空间站,以音乐闻名的娱乐空间站。苍谣在那里的一家酒馆当乐师,用的是假身份,弹的是一种叫‘筑’的古乐器。不是联邦通用的乐器,是华夏古乐器,十三弦,竹制,用竹尺敲击琴弦发声。整个联邦会弹筑的人不超过五个。”

“时间。”赵晓收好纸条。

“你到浮音空间站的时候他会离开,他从来不在一颗星球上停留超过三个月。浮音空间站是他待得最长的地方——已经三个月零四天了。”

赵晓站起来:“我现在就出发。”

孔泽言没有拦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陈渊留下的一份音律系研究手稿。苍谣的祖父是陈渊的学生,这份手稿是他祖父去世前寄回华夏学宫的,也许对你有用。”

赵晓拿起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稿纸。

稿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内容——《音律通神论》,作者是陈渊,时间是五十年前。

她将稿纸小心地收好,转身走出华夏学宫的大门。

这一次她一个人去,姜瓷和贺兰辰留在轩辕星帮司辰恢复,云鲲守着学宫的安全,周泽和白若照顾司辰的身体。

不需要所有人都跟去,苍谣不是被困住的人,不需要营救,不需要战斗,她只是去找一个人,跟他说几句话,然后等他做出选择。

从轩辕星到浮音空间站的航程不长,不到三天。

赵晓利用这三天时间读完了陈渊的《音律通神论》,看了两遍。

陈渊在笔记中写道:声音是意识层中唯一的“物理”现象。在物质世界中,声音是空气的振动;但在意识层中,声音是意识的共振。当两个意识的频率相同时,它们不需要语言、不需要图像,就能直接理解对方的思想和情感。这就是“知音”的本质,不是默契,而是频率的共振。

华夏音律系神话的核心不是音乐本身,而是“通”——通过声音打通不同意识之间的壁垒,让孤独的灵魂找到同类。

夔牛皮鼓的声音能通神,伶伦十二律能通天地,伯牙古琴能通人心。

苍谣的能力不是创造声音,而是创造连接。

赵晓合上稿纸,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星空,想起了苍谣。

他从六岁开始漂泊,十六年没有停下,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也不知道在躲避什么,只是机械地执行着母亲的遗言——“不要停下,继续走”。

浮音空间站比赵晓想象的要大得多。

它以宇宙中最大的音乐厅闻名,整个空间站的形状就像一把巨大的竖琴,琴身是主舱段,琴弦是连接各个功能区的通道,在星光的照射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空间站周围环绕着无数小型飞船和穿梭舰,像萤火虫围绕着一座发光的大教堂。

赵晓的穿梭舰停靠在一个不起眼的泊位上,按照孔泽言给的地址,苍谣工作的酒馆叫“醉筑”,在空间站的D区,不是高档区域,是游客不太会去的角落。

D区的走廊比主舱段窄得多,灯光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演出的海报,有些已经褪色了,边角卷起。

空气中混杂着廉价香水、酒精和食物的气味,远处传来音乐声。

赵晓穿过走廊,找到了“醉筑”。

酒馆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醉筑”两个字,不是联邦通用语,是汉字。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像是有人用不习惯握笔的手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刻得很用力,有些笔画刻得太深,木牌几乎要被刻穿了。

推开门,酒馆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灯光昏暗,客人不多。

正对门口的一面墙上挂满了各种乐器——吉他、小提琴、一种赵晓不认识的弦乐器。

酒馆的最深处有一个小小的舞台,舞台中央坐着一个年轻人,抱着一把竹制的古乐器——筑,十三弦,竹尺在手。

苍谣。

他看起来比二十二岁更年轻,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

他的眼睛闭着,手指握着竹尺,在琴弦上敲击。

筑的声音很低沉,不像古琴那样清越,也不像古筝那样明亮,而是沙哑的、带着摩擦感的。

那种声音不像是从乐器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某个人心里发出来的,被压抑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赵晓在离舞台最近的一张桌子旁坐下,点了一杯茶。

她没有打断苍谣,只是安静地听着那段旋律,没有名字,没有歌词,只有筑的低吟。

旋律中她没有听到漂泊,而是听到了等待,一个人站在原地等了很久,不知道在等谁,但不敢离开,怕离开的时候那个人正好来了。

苍谣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筑的余音在酒馆中回荡了很久。

他睁开眼睛,没有看向赵晓,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竹尺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轻轻放在琴旁。

赵晓端着茶杯站起来,走到舞台边缘。

“苍谣。”她没有压低声音。

苍谣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那是一种只有经历过太多失去、学会了不再为任何人的到来或离开而波动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你是赵晓。”他认出了她。

“我在新闻上见过你。从地球来的女孩,龙和凤的召唤者。”

“我来找你有事。”

苍谣没有问她什么事,只是把竹尺收进口袋,抱起筑,从舞台侧面的台阶走下来,朝酒馆的后门走去。

赵晓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扇写着“员工专用”的门,走进一条窄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个小小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堆满了乐谱和一本翻开的书。

苍谣把筑放在床上,拉过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赵晓,没有让她坐,也没有赶她走,只是看着。

“你学过筑?”苍谣问。

“没有。但我听过很多古乐器。在地球上的时候,我的导师收藏了很多古琴唱片。”

苍谣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桌上的乐谱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给赵晓。

纸条上写着——“夔牛皮鼓,通神。伶伦十二律,通天地。伯牙古琴,通人心。知音难觅。”

“你要找的不是乐师,是知音。”

苍谣的声音很轻,像筑的低吟,“孔泽言让你来找我,是要我成为你的共鸣者。但共鸣不是两个人站在一起就能发生的,需要频率相同。你的频率是什么?”

赵晓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那份名单,展开在桌上,指着苍谣的名字。

后面四个名字都已经画上了钩,姜瓷、贺兰辰、云鲲、司辰。

“我的频率是——不放弃任何一个。姜瓷在墟空间站的酒吧里喝了三年忘川水,我去找她了。贺兰辰在铁砧星的地下空洞里躲藏了三年,我去找他了。云鲲在深澜星的海底被囚禁了三年,我去找他了。司辰在意识层中迷失了两年,我去找她了。”

苍谣低下头看着那份名单,看着那些画了钩的名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走吗?”苍谣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母亲临终前让我不要停下,她说如果停下,就会被找到。我不知道被谁找到,也不知道被找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但她的遗言是唯一的遗物,我不能不听。”

“你觉得你在躲避什么?十六年了,追你的东西出现过吗?”

苍谣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它的名字叫‘遗忘’。”赵晓说。

苍谣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

“我在意识层中见过它,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只有一种纯粹的‘抹去’的意志。它不是追你,而是在你身后走,你停了,它就追上你。但你知道什么能对抗它吗?”

苍谣看着她的眼睛。

“名字。”

赵晓说,“只要还有人记得你的名字,你就不会被遗忘。你一直在走,是因为你觉得没有人记得你,停下来就会被遗忘。但你错了。有人记得你——你祖父的学生陈渊,在五十年前的手稿中提到了苍家的音律传承。孔泽言,他在三十年前就听说了你的名字,一直在关注你的动向。浮音空间站那个酒馆的老板,他让你在‘醉筑’弹了三个多月的筑,没有问你要过身份证,他知道你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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