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混到这个位置上,朗姆的脸皮厚度也是不能以常态估量的,屏幕对面的人仿佛没听见这话似的自说自话起来,绿色的折线随着他的声音起伏不定。
“你觉得这间研究所怎么样?”
“很研究所的一间研究所。”阿刻罗俄斯对自己的废话文学感到非常满意。
而朗姆丝毫没有被这废话文学所影响。
“看来这间研究所在你心里还算合格。”
阿刻罗俄斯:?彳亍
还不等他拆台,朗姆便继续说道:“你愿意在这里工作吗?”
“你和雪莉的关系不错,调度到这里那孩子也算有个伴。这里的一切和你原本在一号研究所的相比不会任何有差别。”
“如果你想,我可以让你成为这间研究所的负责人。”
“认真考虑一下吧,博士。”
这段话内的槽点实在是过多了,阿刻罗俄斯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
说得好像很关心雪莉的样子,就好像前阵子驳回雪莉外出申请的人不是他一样。真是叹为观止。
“我拒绝。”不打算就朗姆话里那些东西绕来绕去,他直接了当道。
“别急着拒绝,如果你对条件有哪里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谈。”
“如果是因为琴酒说过的那些关于我的颇为负面的话,我得说你来组织后认识的人还太少,你的认知因此而不够全面……”
那道浑浊失真的声音再次响起,但阿刻罗俄斯已经没了将他的长篇大论听完的耐心。
“不,这和他没关系,我拒绝只是因为——我不想。”
他的脸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灰蓝的眼睛里漂浮起极淡的阴翳。
“如果非要给我为什么不想找一个理由。”
“我不需要,一只藏头漏尾躲在阴沟里不敢出来,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的老鼠,来做我的上司。”
“这就是理由。”
朗姆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动怒,至少表面上没有,看来他的忍功修炼的还不用错。
他语调平缓道:“你说不是因为他。你来到这后,我做了很多安排你的事,但你一直都很,平静。”
“直到我提起他为止。”
“这可不像是简单的耐心耗尽了。”
“你很在乎琴酒。”
阿刻罗俄斯对此不发表评价,这种时候越反驳反而越像狡辩。
他只是冷冷地说道:“如果这就是你今天想说的全部,那么我想我该告辞了。”
朗姆的笑声从屏幕中传来,绿色的折线拔起一个极高的起伏。
“别心急。”
“Dr .S,你在欧洲里世界称得上大名鼎鼎。钱财、名利,你样样不缺,你为了共同的理想来到组织。”
“你的项目很好,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即便你不加入组织,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得到满意的成果。”
“但你来了,我想你主动递上投名状为的应该也不是那些器材或者资金吧?”
“我可以帮你进入组织的核心研究项目,这是我的诚意。”
听到那句“共同的理想”的人鱼有点想笑,但随后的话题让他提起了几分兴味,“雪莉的‘银色子弹’项目?”
“不止于此。”朗姆的语句中带着变声器也无法掩饰的自信。
“有意思。”阿刻罗俄斯缓缓靠上背后柔软的靠垫,“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你可以仔细想想。顺便,关于琴酒……”
“我想说的是——组织内没有绝对的立场。”朗姆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话就更有意思了,既可以是暗示他可以从琴酒那转投他旗下的意思,又可以说是他和琴酒间的对立并非绝对的,全看他去怎么理解。
“今天的谈话很愉快,希望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回见,博士。”
镶嵌在墙上的屏幕闪烁了一下后归为黑暗,室内一片寂静,只有阿刻罗俄斯指尖轻点在扶手上的敲击声不断回荡着。
*
“圣桑托。”守在大厅处的波本面带关切地迎了上来。
“我没事,朗姆没为难我什么。”阿刻罗俄斯看着安室透这副仿佛他刚刚是深入了虎穴狼窝般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先回去吧。”这样说着,他率先走出了制药公司的大门。
两人来到停车场,一路无话气氛却相比来时舒缓了不少。
黑色的商务车平稳驶上返回米花町的道路。
并不会晕车的人鱼在车上畅玩起手机,他先是给远在英国的杀手发了封邮件。
“我今天和朗姆见了一面,就像你说的那样,他躲在屏幕后面。真可惜,还以为能见见组织的二把手长什么样子呢。——Vinsanto”
*
“爱尔兰那边进展如何。”琴酒又挑了两个名字把人送进了禁闭室。
英国分部的气氛如今简直算得上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他说好像有人在跟他,但目前对方没有大动作,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暴露,现在进了一间咖啡店准备观察过后再行动。”伏特加回复道。
“派人去接应他。”琴酒心感不妙,“算了,我亲自带队。”
“让阿夸维特和夏布利一起来,我记得她们现在都在基地待命。”
*
琴酒的预感总是格外敏锐,路程才过了一半,爱尔兰那边便发来了支援请求。
当他们赶到时,带着黑色费多拉礼帽的精壮男人正在一片矮墙后躲避着流弹。
战场中心泾渭分明的两拨人正开展着大乱斗,而龙舌兰此时所处的位置简直是腹背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