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出大楼坐到了自己爱车上的琴酒表情阴晴不定,被愤怒和某种来源不明的失望煮沸的大脑终于冷却下来。
他剖析起不久前的那场失态。
为什么愤怒?为什么失望?是什么样的情感在暗中作祟?
你对他的态度是独一无二的,难道他就该对你同样独一无二吗?就该毫无保留地敞开心扉任你知道他的一切?
这没道理,感情中没有什么等价交换。
感情中确实没有什么等价交换,琴酒想。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要的是九出十三归。
强扭的瓜不甜,不扭怎么知道甜不甜?不甜至少还解渴。
阿刻罗俄斯不愿意给的他会自己来拿。
*
驾驶座的车窗处传来一声闷响,掌心的纹理拓印在擦得光洁的玻璃上,车外的人正是被独自留在实验室的阿刻罗俄斯。
他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随着俯身而向前垂下的领带上,蓝宝石做主要点缀的领带夹偏移了位置,那是在拐角处避让同事时刮蹭的,起伏不定的思绪让他没能注意到拐角另一面来人的脚步声。
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
差点被大门拍在脸上的阿刻罗俄斯怔愣了一会后,抱着这样的念头追了上来。
“阵……我……”
车窗被降到了底,琴酒听到那人用微微带着气喘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然后卡壳了半天却说不出下一句。
琴酒已经不再觉得愤怒了,他只觉得荒谬,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相能让这人吞吞吐吐成这样。
他的手拽住那条已经垂到窗沿上的领带猛地一拉,将阿刻罗俄斯的大半个身子都拽到了车内。
“行了,不用说了。”琴酒以为自己这是放了他一马,却没想到阿刻罗俄斯的表情变得更加不安了。
这就死刑了吗,阿刻罗俄斯心下大惊,他觉得自己罪不至此啊 。
他可怜兮兮地看向琴酒,垂下的眼睛让人莫名想起急得团团转又无助的小狗,他试图给自己争取到从轻发落的权限。
琴酒被这个想得过多的家伙搞得有些头痛,看着他几乎因焦急而泛起潮意的眼眶,鬼使神差般地,他将阿刻罗俄斯拉得更近,随后在那柔软如玫瑰花瓣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带着安抚性质的吻。
“等你真的想说的时候再说,现在,回去工作。”琴酒将这个僵成一座雕塑的人从窗户处推出去,黑色的老爷车就这么直直离开。
烈日炙烤了一个钟头才将某条被冻在原地的鱼解冻,阿刻罗俄斯游魂般飘回了实验室,一路收获了无数来自同事的担忧的眼神。
*
“这里——我们选的位置有点偏。”阿刻罗俄斯一走进店门就看见了萩原研二向他走了过来,嘴里还小声招呼了一下。
这是一个离空调送风口不远的位置,铁丝网下的炭火将近处的空气烤得扭曲,店里的店员将菜单送上。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本想让客人点餐,但阿刻罗俄斯将菜单推了回去:“两位来点吧,我这个外国人入乡随俗一下。”
于是两人在询问过阿刻罗俄斯有无忌口之后,就点了些两人常点的那些品类。
菜品一一上桌,松田阵平用公筷将肉片铺平在烤网上,鲜红与雪白交织的肉类在被炙烤后逐渐变成褐色,肉类烤制后独特的香气逸散在空中。
“小阵平他特别擅长烤肉哦。”萩原研二一边调着蘸料一边夸赞起幼驯染的手艺。
灵魂不知不觉再次离家出走的阿刻罗俄斯其实并没有听清,于是他露出了一个不出错的笑容。
社交达人萩原研二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他的视线在阿刻罗俄斯眼下淡淡的青黑上停留了一下。
“亚德里安先生最近休息得不好吗?”犹豫片刻后他试图为恩人排忧解难。
原本只是休息的不太好如今整晚几乎都睁着眼的阿刻罗俄斯觉得人应该适度寻求帮助,萩原君一看就对感情问题很擅长!
于是乎。
“我有一个朋友。”阿刻罗俄斯斟酌着语句。
好经典的我有一个朋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几乎同时在内心吐槽道。
“您的这位朋友是遇见了什么样的困难呢?”萩原研二贴心地不去揭穿,同时肘击了一下身边面色复杂的好友。
“他似乎对他的一位同事产生了具有浪漫倾向的情感。”把开头说出来之后,之后的一切就好说多了。
“他因为这个纠结了几天,以至于上班太困倦被那位同事询问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了。这种情况肯定不能说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你对吧?然后他就找了个苦夏的借口想敷衍过去。”
“结果同事一下就发现了我朋友在说谎,然后生气地转身就离开了。我的朋友不明白同事为什么生气了,但还是追上去试图解释。”
“结果……”说到这阿刻罗俄斯的记忆闪回到那个停车场,唇上仿佛再次出现了那柔软的干燥的触感。
“结果?”对面坐着的两人一同接道。
“同事突然给了我朋友一个,吻?总之就是两个人的嘴唇贴了一下。然后同事让我朋友想说的时候再说,之后就走了,这两天也没联系过我朋友,你们说同事这是什么意思?”
阿刻罗俄斯期待地看着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期望得到一些建议。
“有没有一种可能,同事他对你朋友也有那方面的感情呢?而那句话是在给你朋友台阶下。”萩原研二觉得事情应该也没别的什么情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