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刻罗俄斯觉得波本不对劲,自今天坐上他的车以来,这位平时表情一向十分“端庄”的金发男子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车辆缓缓在研究所的停车场停稳,阿刻罗俄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安室先生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坐在驾驶座的人仿佛等的就是这句话一般,很快讲起了他异常的缘由,在正文开始前他铺垫道:“您知道的,虽然我现在隶属于您负责指挥的行动小组,但在组织内部的大类组别上依旧属于情报组,就像莱伊他们同时也是琴酒的手下一样,我也同样需要听从朗姆大人的命令。”
阿刻罗俄斯心中了然,看来朗姆那边有事找他。
“朗姆大人希望能与您进行一次会面。”安室透的脸上挂回了往常的完美微笑,但内心几乎是把朗姆痛骂了一顿,要见人直接发邮件不行吗?非要让他传话,这种中间站两头不讨好的工作到底谁想干!
听到这里阿刻罗俄斯倒是真的有几分惊讶了,他兴致盎然地问道:“朗姆真的打算和我见面?组织里见过他的人不多吧。”
“朗姆大人那边的原话是使用了会面这个词的。”安室透谨慎地斟酌着用词。
“我知道了,在两个上司之间传话会很为难吧?之后的事我会自己和那边沟通的。辛苦你送我上班了,安室君。”
阿刻罗俄斯点点头表示事情自己已经完全了解了,随后推开了车门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然而还没等多往前走两步,他就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把头探回了车内。
扎成一束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肩前,他笑着道:“之前说过的吧,对我不需要用敬称,不用太紧张这次的事,一路顺风。”
安室透怔楞了一下,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半边身体探进车内的人已经站直了身子,然后走向了研究所的大门。
圣桑托,阿刻罗俄斯. 亚德里安。安室透想着离开那人的名字和代号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早知道不能相信组织的人展现出来的那一面,但在开始负责保护亚德里安这项任务的这段时间里,总有一些这样那样的小事会让他觉得,这个青年是不是也并非那么无可救药。
不要放松警惕,无论如何,他犯下的罪是不可磨灭的,最后他如此告诫着自己。
*
阿刻罗俄斯轻车熟路地穿过四通八达的连廊乘上电梯,银白色构成的轿厢内,他闭着眼打了个哈欠,连着好几天都休息得不太好,即便是他也会有些疲倦。
厢门叮的一声后缓缓开启,琴酒和阿加皮的身影恰在此时从拐角处出现。
“亚德里安,早上好啊。”阿加皮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琴酒穿着他惯穿的黑色大衣,银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顺滑地垂落在身后沿着衣物的裁剪与褶皱蜿蜒而行,墨绿的瞳孔则是被过长的额发遮得只能依稀窥见几分色彩。
他对阿刻罗俄斯颔了颔首,这似乎同样是一个问好。
“早上好,阿加皮,琴酒。你们这是?”阿刻罗俄斯迈出电梯来到两人面前。
“琴酒先生刚结束组织的例行体检,我正好要去上面拿一份资料,就跟他一起走了。”阿加皮没有让他的话掉在地上,三言两语就解释了现状。
“例行”体检吗?阿刻罗俄斯不免想到利莱白提到的灯塔实验和那位据说被送到研究所来治疗的君度。
“真巧啊,我正好有点事要和琴酒先生谈一下,没想到在这就遇上了。”阿刻罗俄斯轻笑了一声,随后便那么看着琴酒说道:“真有缘,对吧?”
幽氲的氛围弥漫此间,阿加皮却依旧完全在状况之外,他的脸上带着明快的笑意,自然地接上了话:“确实,那你们先聊吧,我先上去拿个资料,拜拜——”
之后便宛如某种山间奔跳的林鹿般轻快地离开了。
原本绵滞的空间被活水冲刷般褪去了一切异常,阿刻罗俄斯心下无奈,嘴角却依旧噙着笑意。
“赏脸来我的实验室喝杯咖啡?”
这人今天不对劲,琴酒不动声色地看着对面笑盈盈的人,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这是准备玩哪一出。
将琴酒的反应尽收眼底的阿刻罗俄斯有些懊恼,今天似乎真的有些兴奋过头了,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眼睑下垂疲惫之态尽显,他示弱般说道:“有人让波本给我带了一句话。”
琴酒马上明白了这个“有人”是谁,虽然知道阿刻罗俄斯此时的表现大概率是刻意为之,但他依旧蹙了蹙眉,1号研究所是由boss直接管理的,朗姆的手伸得太长了。
他仍旧是那副沉默的姿态,只不过脚尖一转换了个方向,那正是通往亚德里安博士实验室的方向。
计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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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刻罗俄斯端来两杯杯正飘着热气的咖啡放在琴酒面前的桌上,桌上的研究资料早已被整理到了文件夹中,琴酒看着这个演都不演了的人,不禁开始思考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