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闹得乱糟糟，崔璋起身，咳了一声：“祖母，那我便先回院去。”
崔环见二弟走了，忙跟在其后，屁颠颠回了明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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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娥去探过喜芯。
屋内明通宽大，内有熏香，喜芯躺在榻上，两席绣花棉被裹身。
喜芯听到声响，“敏芳，流双可还有为难你？”
她得知流双要害她在二公子面前出丑，本是要去报给大夫人。
敏芳拉住她，“没得证据，何况她是一等丫鬟，大夫人又一向宠信她。没影的事，怎会处罚她，说不准反累得你被罚。”
喜芯一想，上回敏芳入她屋内帮着收拾，反被污偷东西，挨了板子。
这回，她倒是下得狠手。
翠娥将那药粉拿出府去查了，是巴豆粉，叫人闹肚子。虽是不致命，若喜芯真中招，岂非是当着全府的面出丑。
她将事情告知喜芯，两人一合计，索性称病。
流双若见喜芯没事，后头不知又生出多少事端来。
翠娥摇了摇头，“你趁着好生歇息一会，明日便回明通院伺候吧。”她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与喜芯。
“整整五百文呢！”翠娥裹衣内的钱沉甸甸，她拿出来，细细数过分了一小堆给喜芯。
“敏芳，你这是做什么呢！”喜芯推拒，“我月钱比你多，月例一两呢，往日大夫人还赏不少东西。你留着自己用吧！”
“在府里这大半年来，我得多谢你，喜芯要不是有你帮着我，怕假山那回——”
翠娥提及假山那回，身形不自发抖。
她刚穿来便遇上一个伙夫，面目狰狞欲行不轨，原身被他握紧脖子，窒息而亡。
猛然见她突然动了，那伙夫正拿着石头往她脑袋砸。
原来他是见人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毁去她面容，丢入池塘。
她要逃，却因身体僵硬动弹不得，幸而喜芯从旁经过，那伙夫做贼心虚，逃了。
只那日夜色漆黑，瞧不清那伙夫的面容。
每回，翠娥一想起那不怀好意的人在暗中窥探，便止不住后怕，“待揪出那人是谁，我定然叫她好看。”
不单单是为她，也是为原来的敏芳。原身木讷老实，那夜不过是照着惯例，送香粉去柳姨娘房中。路上却遭遇不测，才仅仅十六岁。
后厨的小厮不少，那伙夫身形瘦弱，翠娥记得那人右手手腕上有一团黑泥点的胎记。
喜芯拉着她的手，暖意交叠驱散不少翠娥心中冷意。
“此事，我也会替你看顾着。”
说着，喜芯突然想起那日瞧见的一可人来，本想说与翠娥听，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翠娥察觉喜芯脸色不对劲，问道：“喜芯姐姐，你方才想说什么？”
只那两人干系重大，冒然说与敏芳，若她一时冲动——
盼着事情不要与她想得一般坏才是。
“没，没事，就是想到二公子回来了，后面又到了老夫人的寿宴，接下来府上怕都要忙起来了。”喜芯怕翠娥再深究，移了话题。
翠娥没做他想，只以为喜芯是累了，两人说了好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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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喜芯重新回了明通院伺候。
流双得了消息，大为疑惑，她那药粉的剂量不少，怎会恢复得如此快？
她气势汹汹，下了值便往后厨找翠娥，却扑了空，“敏芳哪里去了？”
今儿二公子回来，老夫人宝贝孙子，吩咐后厨做菜，都是一些滋补的膳食。
后厨奴仆忙得晕头转向，哪里晓得一个粗使丫鬟今日在哪儿当值日。
流双这才想起，事情已了，她让柴娘子将人调离后厨，好好照顾她。
正瞧见通燕捧着食盒子出去，“通燕，这可是送去明通院中的？”
通燕被拦住，停下脚步：“怎么啦？流双姐姐，你怎么来后厨这儿了？”喜芯去了二公子身侧伺候，流双怎么不在大夫人身边伺候着？
流双满脸笑容，伸手将食盒子接了过去，“好妹妹，姐姐今儿得空，这后厨人手不足，这食盒便让姐姐送去可好？”
通燕疑惑，挠了挠头道：“好吧，流双姐姐。”
“对了，流双姐姐，你刚是在找敏芳姐姐吗？”通燕刚进门就听到流双呵斥什么，隐约提及敏芳的名字。
流双眉毛下压，显出几分凌厉：“是，也不是她跑里躲懒去了。怎么这院没瞧见她？”
“敏芳姐姐昨日得了二公子赏赐的半吊钱，一早请了假出府去了。”说道这儿，通燕语气兴奋，“敏芳姐姐说等她回来了，给我带东记的酥饼。”
“出府？”流双得了消息，这死丫头前儿办事不利，居还得了二公子赏钱。
二公子该不会是瞧上这丫头了吧？
流双回想起敏芳干瘦的脸庞，跟个猴儿似的，哪里能同她争？
想到这儿，她又挺直腰板。
通燕瞧见流双脸色阴晴不定，也不敢再笑，只说还有事要忙，让她赶忙送去明通院。
此时，翠娥出得府去。
这两个月，跟她交好的蔡婆子出了府养老去了。
临了收拾走时，喜芯过来劝蔡婆子，留在崔府中有月份拿又是管事的体面婆子，干什么不比待在乡下劳作要好？
蔡婆子平日紧绷着的脸庞此刻瞧着柔和，眉眼轻松。她拍了拍喜芯，又叫翠娥坐下。
“崔府虽说比别的主人家好不少，可这府中的水也不少。你年纪还小，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这荣华富贵是好，只这再好，也比不得自在。”
蔡婆子说这话时，目光看着喜芯，喜芯低下头，不去看她。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入夜了，喜芯回了大夫人院中。
蔡婆子叹了一口气：“敏芳我不说，你这丫头也知道。”翠娥点点头，宽慰了几句蔡婆子。
“日后，你若是离了府没地方去，可去寻我。”
“蔡娘子？！”翠娥心下震惊，清澈的眸子内满是害怕。
这个朝代签死契的丫鬟是不能自赎身，永久为奴、世代服役，而原身签的就是这个。
侥幸能恢复自由，也只能让主人家开恩，自愿解除契约。可这种情况，无外乎天方月潭。
蔡婆子是怎么知道她想离开崔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