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妙严国不会有第二个名为徐炀的帝王。
璃妃冷眼看着他,“谁给你的胆子敢对皇子动手?”
徐胤可以忍受鞭刑,却无法忍受这样一个母亲的目光。
没有人给他胆子,他只是,想做就做了。
恰好站在那里的是大皇子。
“母妃。”大皇子走进来的时候璃妃正给徐胤整理着衣领,一边温声问,“听说萧贵妃在的地方有大蛇,不知抓住了没有。”
徐胤面容无澜,“想必是宫女犯了错事故意杜撰出来的,娘娘不必挂虑。”
他来的时候已听说九皇子在这。
璃妃转过头,眼中带着慈爱,“皇儿。”
走出慈安宫,徐胤用手背碰了下脸,他没心情继续待在那里去欣赏母慈子孝的戏码,只是方才璃妃的话,倒让他忽然记起宫中的那个“小东西。”
不知醒了没有。
先看到的是徐敏。
梳妆台前的云青感知到脚步声,又听到有人喊殿下,放下铜镜就往外跑,没注意这脚步声和以往有所不同,于是刚跑出去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男人。
徐敏也是没料到会忽然有人冲出来,冷不防胸口被什么东西硌得生疼,右脚后撤。
那女子哎呀一声。
徐敏没顾得站稳,连忙伸手将不稳的她扶住,看到是名女子时面色稍惊。
“你是——”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
不是普通侍女的着装,脸上敷了太多白粉,走路有簌簌往下落的可能,没有涂胭脂,她是受惊的小兽,带了警惕,两只圆圆的眼睛睁大了望着他。
他母妃在重大场合最多也就插三只金钗,而她头上,一二三四五……
刚才硌着他胸口的就是这脑门上的一支,徐敏低头,胸前的布料意料之中的带了层白。
“云青。”
趁着徐敏回头,女子腰一弯从他手掌下逃开,奔向他身后的人,声音明媚如山中晨曦,“殿下。”
看到她的那一刻,在校场以及慈安宫中的烦闷顿时如烟般散去。
他大笑起来毫无顾忌,如爽朗轻快的秋日,然而刚笑两声,牵动脸上的伤口,热辣辣的,徐胤眉头一皱,同时伸出手顶住她额头,“站住。”
云青停下脚,看见他脸上的血迹,“怎么了?”
“没什么事,受了点伤。”
他一看她就忍不住想笑,“先告诉我,你这是在做什么?”
云青扶了下鬓,仰脸笑着回他,“我只是想试试哪一个好看,殿下认为哪一支好看?”
“那你脸上呢。”
“一不小心涂多了。”
“你已经够白了,不用这些。”徐胤走进殿,吩咐宫人去打盆温水给她洗脸。
站在旁边的徐敏已看出这二人之间的关系,用手帕擦拭胸前衣袍,“这小姑娘,不像宫里的人,你从哪里带来的。”
屏风后人影绰绰,徐胤打了个哈欠,像信口胡说,“山上捡来的。”
“看着挺有意思的。”徐敏将手帕叠好放进袖口,突然有个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少年漫不经心瞥了眼,空白的信封,在徐敏看过来前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他知道分寸。
懒洋洋冲屏风后问,“洗好了没有。”
徐敏若无其事的捡起来,重新放回袖中,“今日在朝堂上…..”
“在朝堂上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徐胤没有让他把话接着说下去,隔了会在桌前坐下,不耐烦道,“父王想必是将你看错成了我,领兵打仗这种事我最喜欢,他居然要交给你去做,在宫里天天待着都闷死了,正好出去透气。”
“下月起程,你多加小心。”
“又不是第一次,啰嗦什么。”
说完,绕到屏风后。
云青站在窗边,两手握着铜镜,或笑或皱眉。
这里阳光最好。
“好看吗?”她问。
徐胤:“你说镜子?”
云青鼓起脸。
徐胤故意逗她,“还是说刚才下去的那两个宫女?”
“不理你了。”
她气冲冲的坐在桌前,两手握拳托着颊,肩窝下陷,闭着眼睛就等着他哄呢。
以前也没有这种时候吧,徐胤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过去,一只手搭在窗台上,外面徐徐的柔风穿过他的手掌。
这窗外种着一片修竹,有几片叶子飘进来。
云青慢慢睁开一只眼睛,从镜子里看见身后的男人正看着她,眉眼沾着散漫而又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笑意。
她连忙重新闭上了眼。
几秒后,他走过来。
身后一热。云青睁开眼。
徐胤两手撑在桌上,镜中人影倚偎,他微弯腰,贴着她的脸,半真半假,
“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