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放弃不是她的性格,自此又苦练清月羽衣舞,邀请他同来,在众仙家名士风流中,琪黛料定今晚众修讨论的只会是自己的名字。
这无疑是大获成功的表演,然而是完全的失败。
琪黛跳舞的时候,他只是一杯接一杯的饮酒,甚至低头看杯上的花纹,都未曾抬头看她一眼。
她始终未想明白那酒杯又什么好看,他那么感兴趣,却不愿意抬头,哪怕一下,目光驻留在她身上。
在南无岛,每次玄晖看她的时候,琪黛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是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那时她还庆幸,至少不是念无恙。
但她好像错了。
琪黛将夜明珠紧紧握在掌心,看向念无恙的目光充满嫉妒,那其下堆积着一层又一层的羡慕,“你可知道,你在殿中舞剑时,他在做什么?”
那晚在殿中的场景,念无恙已记不太清楚,原想说喝酒,但听了琪黛方才的一番言辞,犹豫了下,“看我?”
阿黛笑了下,这一笑带着好深好深的无奈,“他没看你。”
她见念无恙脸上并无甚变化,“你不失落吗?”
舞蹈种种,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罢了,念无恙现今其实不能理解公主为什么要耿耿于怀给玄晖跳舞,说实话,她对此并无甚感觉。
念无恙摇头,“在意与否,想来不在乎一支舞。”
“不,在乎。”阿黛接着道,“他在看在场所有的男子,准确的说是,观察。”
念无恙不懂了。
阿黛攥住她的手肘,“你想一想,他为什么要注意那些人,我先前还沾沾自喜,认为他连你也不看,想必是对这些舞蹈之类的东西根本没有兴趣,可后来我才反应过来,他对你的占有欲竟强到如此。”
她情绪有些激动,手上的力气也大了,正按住念无恙肘上穴位,又酸又痛,耳边忽然回忆起以前玄晖说过的话,一心修行,心中不可有杂念。
所以在遇到许一欢前,她从未想过男女之情。
“痛?这就痛了,你知道我想通的时候有多痛吗?”
念无恙握住她的手腕,阻止琪黛使力,挣扎道,“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应该去找他。”
“找他?”琪黛松了手,“找他有用么,还有一件事,没和你说过,那日是我故意将你带入母后殿中,重惩陆萍,就是为了提醒你,不要对玄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因为我始终不愿意相信并承认,
所有一切,都是他主动缠住你。”
念无恙抚上手肘,不经意碰到腕上的九机镯。
“我原以为这先前所有的事情足够,但直到听说奎娘子与白鹤之事,我是真的觉得他对你纵容的没有底线,你就算再杀一百个一千个人,你信不信他也只会让你擦完剑上的血回南界。”琪黛凑近,最终盯着念无恙的眼睛,一句一句道:“你是他的软肋,你会害死他,在这之前,我要先杀死你。”
琥珀色的甜酒,变成了毒药,念无恙手指攥起,“你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后果是后面想的事,我爹爹是西域仙主,他再生气能怎么样?不顾西域南界千年来的感情,不顾人解百姓强行开战?”
她虽然任性,说话确是很有道理。
“你说的对。”念无恙呼出一口气。
琪黛突然转过身,有些惊疑,“这药发作很快,你怎么还没…….”她视线下移,放大一倍的瞳孔映着青光,再也说不出话。
念无恙不用低头都知道她看见什么了。
琪黛将手抵到唇边,“你不是人?!”
窗户砰的一声向两边推开,震在墙上,紧接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抱起念无恙跳了出去,这动作发生的太快,根本没见那人出手,琪黛只觉胸口一震,踉跄着往后倒退几步,吐出一口鲜血,
“来人,来人。”
她坐在地上,抬头看见的却是匆匆赶过来的玄晖。
这黑衣男子一掌拍的琪黛胸口生疼,眼泪汪汪的,“仙主。”
紧接着进来的侍女将她扶起来。
玄晖沉眸看了眼桌上倒掉的半碗茶水,“她人呢?”
琪黛原想说谎,看到他阴沉的脸色,一吓一急的开口道,“刚才有个人过来,把她带走了。”
“什么人?”
“没看清。”
他眸光颤动,直觉感受到异常,“你对她做了什么?”
玄晖直直的凝望着她的脸,就在这一瞬间,琪黛心底生出一种深深的恐惧,忽然后悔将那半点绿放进给她喝的茶里,她希望念无恙不要死。
玄晖带着重重的的压迫感走近,琪黛感觉身体已经抖个不停,她只能紧咬牙关看着他,让自己不要开口,因为一开口,她知道自己发抖发颤的话语一定满是漏洞。
突然,他像猛然由人往下一拽,膝盖一弯就要栽下去。
琪黛惊道:“仙主?”
她正要伸手去扶,随着一声仙尊,一个身穿道袍的老人闪了进来,楮实子一只手抓住玄晖肩膀,另一只手迅速点了他背上穴道,
“让各弟子回岛。”
紧跟其后的清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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