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黛嘴角突然扯出一抹笑,有些无可奈何的摇头,“看,你又不知道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偏向。”
她从怀中掏出夜明珠,手指在上轻轻抚摸着,那珠子好似感应到了人的感情,慢慢现出朦胧的光。
去南无岛那天,琪黛从无界流域出来,身后的侍女喊着让她慢一些慢一些,可她又怎能放慢脚步。
她很想他,从上次宴会一见,每时每刻都在思念他。
男人时时淡笑着的唇,偶尔不经意瞥过来一眼的目光,琪黛早上坐在梳妆台前,回忆着就会不自觉的笑起来。
得知南方天柱倒塌,她着急的不行,因为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情,后来见爹爹平安回来,她连忙询问他的情况,才知道是他以己之躯召出夸父仗,挡了神雷,修补破损天洞。
神雷犹如天劫,连阿爹尚且害怕,即便阿爹说他没事,她还是坚持要那千年灵参草,可那千年灵参草是西域宝物,只听这名字便知有多难得,她们整个西域总共也只有三株,是镇域之宝,爹爹几百年前受天劫差点没挺过去,都没动那草。所以无论她怎么想求,爹爹总是不同意。
她最后没办法,等了许多时日,终于趁守参神兵换班的间隙悄悄偷了灵参,来到南无仙岛。
幸好阿爹也是极为欣赏他,才答应自己可去岛上住上一段时间。
她早就想来了。
一路跑上仙君殿,让侍女理了理妆容头发,琪黛做了几个深呼吸,正要敲门的一刻,门从里面被打开。
这张脸,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他是见她在门口徘徊,所以先开了门?不过很快琪黛便打消了这一念头,因为从小培养出来的特质令她敏锐的察觉到男人眼中的光淡了下去,很明显是意料之外。
她知道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不仅需要天真,在适当的时候,在喜欢的人面前,还要有些傻气。
不过短短一瞬,琪黛让眼中重新燃起欣喜,“不认识我了么,在百花宴中我们见过的,当时我说有空要来南无岛玩,你答应我的,”
玄晖轻笑了下,“公主大驾光临,当然,请进。”
可她还是看到了他转过身是眼底的那抹失落。
他原本是在等谁?
直到后来那个女子进来,他面上虽然无甚变化,但姿态明显比先前放松不少,酒也喝得慢了。
她知道一个喜欢喝酒的人只有两种情况下会放慢喝酒的速度。
一是在思考问题
二就是当在意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琪黛对念无恙实在讨厌不起来,因为她看着是那么清冷,那么不争不抢,女子神色一直很淡,甚至很少看向玄晖,只是如石像一般盯着某处虚无。
念无恙从来没想过和她争什么,可她早已将念无恙列入了敌人。后来更是知道,自己在还没有见过她的时候,就已经伤害过了她。
她门下的白鹤二仙先出言不逊,最后反倒是念无恙一人受罚,受命去玉京取琉璃瓶。
那日大雨,琪黛走进寝殿。
玄晖握住她的手,在她眼中的欣喜还没完全现出前,他瞳孔聚焦如梦初醒,立刻松开了她的手,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说他喝多了,让她出去。
可是那眸中在清醒前明明有一闪而过的眷恋和温柔,他在想谁?他把她当成了谁?
琪黛故意抢去念无恙簪子,想在玄晖前面受其所伤,但念无恙居然始终对自己避让三分。
她知道,念无恙是不想让玄晖为难,她更加生气,她不准念无恙在意那个男人,她自小在伽兰要什么就有什么,没人可以和她抢。
在园内,玄晖将念无恙抱于怀中,不止是她,即便是对前来的绛羽、清仪也未分一眼目光。
琪黛觉察到这段关系中的暗涌。
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就好似有一道天然的屏障,外人难以进去。
只是那名女子似乎尚未发觉。
她听见清仪说:“无恙师妹很懂事,也最为亲近师尊。”
这话自己觉察到是一回事,从别人口中听到又是一回事。
是师妹亲近师尊,还是师尊纵容师妹呢。
所以她故意弄掉耳环,想以此挑拨念无恙在玄晖心中的形象,可没想到,他居然那么相信她。
与其说相信,不如说毫无保留的维护。
琪黛不甘心,这次是她有意指使白鹤二仙激怒念无恙,还要受伤于她手,伤的越重越好,没想到念无恙居然打伤了白鹤二仙,玄晖真的将她逐出山下。
听到念无恙下山的那天早上,琪黛以为她赢了。
可没想到玄晖就跟着闭关。
琪黛听说玄晖仙君不问世事,常年修行,来这些天她以为是因为自己玄晖才在殿中,后来才意识到,是因为念无恙。
她大度向玄晖解释白鹤二仙的事情,第一次放低姿态假意道歉,可他对她始终礼敬,还有淡淡不耐。
琪黛才发觉,他是根本不在意,除了念无恙以外的人和事,他都不会多分一寸心力。
可她真的很喜欢他。
琪黛在岛上又等了些日子,始终等不到他。父亲已经派人催了好几次回到伽兰,她不得不离开。成义真发现人参的事情大怒,说她不识大体只顾儿女情长,竟要将她关禁闭,关键时刻,是南无岛上的人及时带着人参过来,说是公主离岛前忘记一样东西。
他早就算好了一切,包括拒绝她。
那日仙君殿前,念无恙走后,琪黛说新学了套舞蹈跳给他看,男人说俗仙一个欣赏不来,她故作不闻,手执纱巾指尖轻挑,做出自认为最满意的姿势回顾,却见他已抱着貔貅走进殿中。
仙域多优秀子弟,琪黛从不将他们的真心放在眼里,当这种感觉落回自己身上,她才知有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