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梳妆、更衣。
阳光从窗棂斜斜透进屋内,逐渐攀上屋内人的衣角,管栖将凌夫人身上的最后一根衣带系好,做完了凌煦抵达前的最后一项准备。
“叩叩。”
“进。”
奴婢走进屋里,低着头向凌夫人报告。
“夫人,三姑娘和姑爷的车驾已经到正门了。”
“知道了。”
凌夫人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扫了一眼正专心为她检查衣裳的管栖,问道:“老爷可准备好了?”
管栖动作一顿,应道:“老爷一早便出门了,说是与户部尚书有要事相商。”
凌夫人表情瞬间变得阴沉,她瞪着眼,语气尖锐地问:“为什么不拦着?!”
管栖没有意外,像是习惯了她这样的质问,她弯下膝盖,跪在地上,语气平淡地答:“奴婢拦不住,是奴婢没用,还请夫人责罚。”
凌夫人不知是气她,还是气不给她面子的凌丞相,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右手抬起,作势要甩她巴掌。
管栖平静的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脑袋上方传来凌夫人冷漠威严的声音。
“今日要见外人,打肿你的脸,伤的是我的面子。”凌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流露出厌恶,“但你别以为已经结束了,这事没完。”
管栖站起身,脸上麻木的没有一丝表情,她伸出手,熟练地扶住凌夫人,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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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煦和崔栎早已抵达正厅,婢女们为他们端上沏好的茶水,凌煦借着拿茶杯的动作,偷偷瞟了一眼崔栎。
他们自昨天那场解释后还未说过一句话。
崔栎昨夜宿在书房,今早亦是直接到了大门处等她,虽同乘马车,可在厢内二人一句话未说。
凌煦想到昨日之事便又窘又恼,想要向崔栎道歉,诚心让他原谅,可心里又想着,他们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其实亲一下……也没什么。
她假装在张望寻找父母的身影,偷偷看了崔栎一眼又一眼。
崔栎坐得笔直,脸上带着一惯的冷厉表情,他余光早已注意到凌煦的小动作,却并不看她,目光落在对面桌上的白玉瓷瓶上。
二人各怀心事,正厅里寂静得落针可闻,凌煦正犹豫着话题,就听见了凌夫人的声音。
“让你们久等了。”
凌煦站起身,望见凌夫人一人走来,眉头微微蹙起。
“母亲。”
她将心中疑虑按下,按规矩先与崔栎一同向凌夫人行礼。
他们礼节性地寒暄完,凌煦仍未见到父亲的影子。
崔栎与凌夫人的答话结束,凌煦问道:“母亲,为何不见父亲?”
凌夫人脸上的笑意顿住,她很快用平日里常有的那副严厉表情盖过,管栖适时为她递上了茶,她慢悠悠地品茶,半晌未接凌煦的话。
“你父亲啊。”她终于开口,“今早户部尚书邀约,有重要事情与你父亲商讨,他便出门了。”
“户部尚书不知今日是何日子,父亲也不知道吗?”凌煦声音有些大。
凌夫人将盖碗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搁,脸色沉下来。
“和自己的母亲说话,你竟然用这种语气。”
“你父亲是一国丞相,他们所急之事必然是关乎国家的大事。今日不过是出嫁女儿归宁罢了,你难道分不清轻重缓急吗?”
凌夫人毫无顾忌崔栎在场,对凌煦的训话高高在上,仿佛是说给他们二人听的。
“况且,你这夫婿,原也不是我们点过头认可的。”
“是啊,没能如父亲的愿进宫,为他的仕途添砖加瓦,还真是女儿的不是了。”凌煦说得咬牙切齿。
管栖站在凌夫人身侧,闻言震惊地抬起头,看向崔栎。
出乎她意料,崔栎听到这话表情并未变化,只是变换姿势,转过身,将视线落在凌煦身上。
“你……”凌夫人也瞪大了眼睛,有些慌乱地看向崔栎。
崔栎看着凌煦搁在腿上,紧握起拳头的手,眼中掠过不悦,开口道:“父亲不在,想来也是不欢迎我。”
他站起身,上前牵住凌煦的手,手指穿过掌心,将她的手分开。
“既如此,礼已经送到,母亲,我们就先回府了。”
“啪!”
凌夫人将手重重拍在桌上,怒道:“你是如何学的礼仪?归宁宴还未开始,走什么走?”
崔栎转过身,不再掩盖自己被冒犯的怒意,一字一顿道:“礼、尚、往、来。”
他眼神掠过被吓住的凌夫人,转过头放低了语调,问:“回家吗?”
凌煦愣愣盯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崔栎带着她向外走,凌煦听见身后传来器皿碎裂的响声,她知道,母亲又在摔东西了。
崔栎握着她的手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