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学了十天,林见微已经学得初有成效了。
“今天就练到这儿,随我去个地方。”
姜瑶说着牵着林见微的手向校场外走去。
林见微看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去哪儿啊?”
“跟我走就知道了。”
两人并肩走出校场,往城中最热闹的集市走去。
娲城的集市不大,也不算繁华,但胜在热闹。
卖菜的、卖布的、卖陶器的、卖木雕的,还有几个从外地来的商人,摆着一些林见微叫不出名字的稀奇玩意儿。
商人清一色都是女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女儿国。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笑声混成一片,烟火气十足。
林见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不是因为东西多,而是因为,在她眼里,这些东西,全是文物。
她蹲在一个卖陶器的小摊前,捧起一只黑陶碗,翻来覆去地看。
碗壁很薄,表面有简单的绳纹,圈足规整,她只在博物馆里见过类似的,隔着玻璃,只能看不能碰。
可现在,这些文物实实在在在她手里。
“喜欢这个?”姜瑶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那只碗。
“嗯。这只碗,做得真好。”
姜瑶看了看碗底的价格,从腰间摸出几枚钱币,递给摊主。
“这个我要了。”
林见微抓着姜瑶的手臂,想要阻止她付钱。
“我只是看看。”
“喜欢就买。”
“可是……”
谈笑间,摊主已经认出了眼前的两位正是将军和祭司大人。
“将军大人,祭司大人,两位不用争了,这个算我送给祭司大人的礼物。”
摊主将包装好的陶碗递给林见微,又将钱币还给姜瑶。
林见微拒绝了摊主的好意:“不行,你做生意也不容易,不能不要钱。”
“祭司大人,这个也不值钱,您之前帮我们求雨,我们都十分感激。一点小心意,你就收下吧。”
林见微态度很坚决:“不行,不能拿百姓的东西。”
姜瑶将钱币又推了回去,附和道:“不用替我省钱,收下吧。”
摊主拗不过她俩,只好收下。
林见微和姜瑶继续逛着,又在一家玉器摊前停了下来。
摊上摆着几件简单的玉饰,有玉管、玉珠还有玉璜。
都不大,但打磨得很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林见微拿起一枚玉珠,对着光看。
玉质不算上乘,但孔道钻得很规整。
“老板,这个麻烦给包上。”
“不用,我自己来!”林见微连忙放下。
“你的俸禄下个月才发,先用我的。”
林见微愣了一下,她确实还没领过俸禄,身上那几枚贝币还是姜瑶给的零花。
姜瑶已经把货币递过去了,她挑了一枚最圆的玉珠,穿进一条红绳里,拉过林见微的手,系在她的手腕上。
“你,你别乱花钱!”
姜瑶把红绳系好,退后一步看了看,“你戴着好看,不算乱花钱。”
林见微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小小的玉珠,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谢谢。”
她们又逛了一会儿,林见微在一家木雕摊前停下来,摊上摆着几只小木偶,雕的是各种动物,鸟、鹿,还有一只像蛙的。
她拿起那只木蛙,轻轻摸了摸。
“这是?”她问摊主。
“保佑庄稼丰收的,买一个吧,姑娘。”摊主是个老婆婆,笑呵呵地看着她。
林见微转头看向姜瑶,还没开口,姜瑶已经把贝币递过去了。
“够了够了。”林见微按住她的手,“今天已经买了很多了。”
“不多。”姜瑶把木蛙放进她手里的布袋,“还有一样没买。”
“什么?”
姜瑶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那里摆着一些首饰,骨簪、玉笄、还有几串贝壳项链。
她走过去,拿起一根骨簪,在手里看了看。
骨簪很简单,没有任何装饰,只是磨得很光滑,一端削尖,一端打磨成圆头。
姜瑶把那根骨簪递给林见微。
“这个。”
林见微接过来,握在手里,骨簪很轻,握久了会被体温捂暖。
“为什么买这个?”
“你头发总是散着,扎起来方便。”
林见微摸了摸自己随意披散的头发,确实,她每天梳头发都很费劲。
这个时代没有皮筋,没有发卡,很是不便。
姜瑶从她手里拿过骨簪,轻轻插进她的发髻里,帮她固定好。
“好看。”姜瑶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林见微的脸微微红了,“谢谢。”
“走吧,回去了。”
姜瑶转身往回走,林见微跟在她后面,一手拎着布袋,一手摸了摸发间的骨簪。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靠得很近,偶尔交叠在一起。
林见微忽然开口:“姜瑶。”
“嗯。”
“今天为什么突然带我逛集市?”
“你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好好看看这座城的样子,我也该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你们那边的集市,和我们这边一样吗?”
“差不多,就是卖的东西不太一样,品类也更丰富。”
两人穿过街巷,来到城中央的广场时,脚步却顿住了。
巨大的篝火堆得比寻常高出半人,火焰已燃起,舔舐着渐暗的夜空,火星纷飞如逆行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