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几家丢了孩子的家里我们走访过么?”他沉思的神色未变,冲她颔首,“还麻烦姑娘多告知在下,为何我会去那破庙?方便沈某理清思路。”
“其他家里我们没走访过,”周还枝道,“你当时只说遛狗,狗带着我们一同上山,并未跟我说上山的缘由...”
一道光打断了她的叙述,是沈解霜腰间的传音玉佩,他不急不忙地把手覆上去,没几秒光就灭了。缓缓道:“方才跟同门传了信,我现在灵力暂时被封,若遇见什么山野精怪,惟恐保护不了姑娘安危。同门已派了人手赶到,大概三日后到此地接应我们。”
他说话间一举一动都透着礼仪和静意,配上姣好貌美的面孔,如同画中人一般,气质斐然。又见这病弱美人从枕下掏出块帕子递到她眼前,问她:“沈某醒来时发现这块帕子,是姑娘你落下的么?”
她凑近细细端详,一股浅淡的香火气息飘在她鼻尖。周还枝一下子就回忆起来:“不是我的,上面有香火气息,应该是汴老夫人的。不过你怎么会有这块帕子?她并未给过我们任何东西。”
“咳,”沈解霜看起来有点尴尬,但他不擅撒谎,只能坦诚道出自己心中所想,“那大抵是沈某...偷偷拿的。”
“噢----”周还枝恍然大悟,“所以你是给狗闻了这个,它才带你上山的?”
她知道狗鼻子灵,但不知道这么灵,竟能一路寻物。
又想到沈解霜这位天下第一误打误撞能寻到万年至宝的运气,一时间怀疑起来,不会路边随手捡的狗都是上古神兽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回过神来,床上的病人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瓶药,瓶身倾斜,粉末从瓶口逃脱落在手指上,面前没有镜子,沈解霜扯了脸上的纱布,摸索着给伤口上药。周还枝看着他手指落在脸上,粉上得一块深一块浅的。想起刚才自己偷摸着认了莫须有的照顾恩情,她心虚凑上去圆谎:“我给你上吧。”
随后她手指在他手上抹了些余粉,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在他脸颊的伤口上抹开,听见他垂眸道谢:“多谢。”
有些药粉落在脸颊其他地方,她不好用手指去拨弄,只好鼓起气把它们吹开。这一吹,手下玉一样的肌肤又多了层薄红,面前人一动不动,僵硬道:“我不疼的。”
周还枝以为他在催她动作快点,手指加快速度点了几下。一边惊讶于他脸上细小的伤口之多,一边感慨这张脸要是破了相,修仙界内沈解霜的颜狗们能把阴端佛鬼所在的破庙踏平。保不齐还要砍到她身上。也不怪当年众人对她怨气深重,毕竟这可是修仙界美人榜常年榜首,论容貌天下无双,论武力值到后期更是无人能敌,这朵高岭之花被她一个凡人搭上了,自然对她没有好脸色。
火急火燎给人上完药,又说了点郎中嘱咐的事,要他再静养一日,明日再启程去探访其他走失孩童的家。沈解霜都一一应下。说完话没一会店小二就来敲门,问他们二位用膳吗。周还枝为了圆谎,跑上跑下给人把饭菜端了上来,又去隔壁自己房间把狗抱给他。丑花这些天都跟着她,一见到沈解霜,激动得不行,直往他怀里扑。
这狗晚上跟她睡,尿湿了她不知道多少床褥。她才意识到上山时候沈解霜那句“也不是经常会躲起来出恭”什么意思。它解手完全就是乱来,不限时间不限地点。有时候半夜摸到身下一片湿润,等值夜的小二换好新床褥,一睁眼到了遛狗的时辰,弄得她怨气颇重。如今沈解霜醒了,她马不停蹄就送来这位圣人这。
但她嘴上不嫌这狗麻烦:“这几天你昏迷,丑花老想你了,天天一早起就蹲在你房门前。你那天晕过去,它急得枝叫唤呢。”
其实是假的。
这傻狗什么也不知道,她扶着他下山还要在半路停下来等它解手。
但显然圣人很受用这话,神情都温柔不少,抬起另一只手给狗顺毛,嘴角还噙着笑:“万物有灵。”
周还枝眼看着他失忆了也对这只狗爱不释手,边往后退:“天色不早,沈公子,那我先去歇息了。”
“今日多谢还枝姑娘。”沈解霜说着要松开手起身送她出房门。
她忙拒绝,挥手让他躺回去,脚底生烟一般,惟恐他一松手这狗又跑来追在她屁股后面回房:“不用,沈公子好好休息。”
随后逃也一样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徒留床上的人还愣在原地。
怀里的狗温热,他低了下头,想起方才人给他上药的指尖,是微凉的。
脑海里还回荡着这些天都是她照顾他的事实,目光触及到换过的衣服,像被烫了一般。
他不知道他们已经到那种程度了,她是不是已经把他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