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充满了愧疚。
她给不了他回应,却又贪恋着这份温暖。
因为这是她在异国他乡,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可她的心,早在十七岁那年,就完完全全属于了那个穿着迷彩服、眉眼倔强的少年。
“沈学长,你很好。”
她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是我不配。”
她推开了那碗粥,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套,她在黑暗中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想陆林州。
想得心口发疼,想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揉碎了。
她想知道他现在冷不冷,饿不饿,军旅生活是否辛苦,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她想立刻飞到他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哪怕只是告诉他一句“我回来了”。
可是,她不能。
她清楚地知道,时隔多年,陆林州或许早已放下了。
或者说,他早已恨透了她这个不告而别的逃兵。
他们之间没有联系,没有共同的圈子。
甚至没有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契机。
她的骄傲,她的自尊,还有母亲布下的天罗地网,都像一道道枷锁,将她牢牢困在这座孤岛。
“陆林州,我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完了?”
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问出了口。
没有回答,只有窗外呼啸的寒风,和她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这天晚上,顾安心第一次没有翻看那张合照,也没有提笔写心事。
静坐窗前,茫然望着窗外夜色。
一遍遍暗自思量,还要多久才能彻底挣脱束缚,拥有自主选择人生的权利。
她反复揣测,等自己终于能够归国那日。
陆林州是否还在原地停留,又是否早已身边有人,彻底将过往释怀。
思量再三,只剩满心茫然。
她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这份偏执的坚守,究竟有何意义。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般的云层,洒进房间,清冷如水。
顾安心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模糊的灯火。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爱陆林州,爱到可以跨越万水千山,爱到可以对抗全世界。
可她也怕陆林州,怕他眼中的恨意,怕重逢时那句迟来的“我恨你”。
这种爱而不得、求而不能的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不知道该怎么挣脱,也不知道该向谁求救。
只能等。
等一个连她自己都知道,大概率不会到来的奇迹。
一南一北。
陆林州在雪地里,把思念压成了心底的雪藏;
顾安心在寒灯下,把爱意熬成了无解的煎熬。
他们依旧在同一轮明月下,思念着彼此。
却也无比清醒地知道。
这场跨越山海的重逢,或许,注定是一场无法圆满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