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可能会在德克萨斯州引起一场龙卷风。
埃琳娜起初根本不信这个理论,万事万物之间有太多断裂的链条,人生是随机的,你永远无法真正串联起任意两件事。
但现在她动摇了。
每一个微小的偏差都会把人推向截然不同的深渊。
如果她没有听到卡尔拉和玛丽娜在卫生间里的对话,如果她没有认出纳诺的声音,如果她没有在派对那天晚上去泳池找玛丽娜——那么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洛瑞吉没有做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没有把触角伸向贫民区,纳诺就不会为了那块该死的手表出现在这里。
如果那些环节里有一个断裂了,那么纳诺的喉咙就不会被割开。
如果她没有试图干涉安德的人生,那么他父母的婚姻就不会在那些压力下逐渐瓦解;如果埃琳娜没有在那天从阳台往下跳,也许洛瑞吉就不会迁怒于哈维尔,她就不会被带回西班牙。
如果她当时阻止了小露利用胡兹曼去戏弄纳迪亚……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它们只是在想象中存在。她无法停下这种念头,她一直在大脑里重新排列那些时间和事件,试图找到一条不同的路径,一条可以让一切更轻一些的路径。
如果……如果……如果……
这无数的行为最终拧成了一条线,导致了半个月后的这一件事情——胡兹曼在下午六点零七分,给埃琳娜打来了电话。
然后埃琳娜坐在了餐厅里,这头是胡兹曼,那头是安德,对面是小露。
几分钟前,小露还没来时,埃琳娜还以为这顿饭是为了开解安德才组的局,胡兹曼在电话里说安德的父母离婚了。
结果胡兹曼只是骗了她和安德过来,好搅黄他和小露的约会。埃琳娜不知道胡兹曼是怎么把安德骗来的——也许他告诉安德她会来,然后再致电给她,谎称是为了陪安德。
她和安德之间的冷战似乎仍旧没有结束,其实,她从始至终都不能理解安德非要留在她身边,把他自己搞得这么痛苦。
如果要问埃琳娜为什么知道他仍旧喜欢她,为什么不可能在这段时间爱上了别人,毕竟她们之间的感情顶多是有一个‘从小认识’的条件,再坚定的感情也许也无法忍受埃琳娜这种方式的折磨。
因为此时安德正一脸真诚的看着她。
至少,这不是那种‘我们玩完了’的表情。
“我今晚有点事得走,你们帮我个忙,随便找点茬,跟我吵一架,让大家今晚都没有心情吃这顿饭。”胡兹曼说,居然还冲埃琳娜扬了扬下巴,“埃琳,你擅长这个,配合一下?”
埃琳娜瞥了一眼胡兹曼。
“这顿饭我们会吃得非常愉快的。”胡兹曼还在那儿粉饰太平,露出一个堪称无赖的笑容。
埃琳娜生怕自己再多看胡兹曼一眼,就会忍不住把水泼在他的脸上。
“这一点也不好笑。”安德说。
胡兹曼正想说什么,小露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什么不好笑?”她落座在胡兹曼旁边,手包放在桌子上。
“安德放弃网球了。”胡兹曼迎着她坐下来的方向转了一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