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悄约时恰得一片桃华满目。
手边流云与落英相逐。①
那一日发生的事情无人再提起,时间一晃而过,山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沈未然每天起床都会跟不同的亲戚打招呼,从一开始的从容渐渐也学会了躲避,尽量比苏知遇晚点出门。
比起他的无所适从,苏知遇就得心应手许多,无辜的大眼睛搭配甜甜的笑容,每个路过的人都要揉揉他柔软的头发,偶尔还会讨到不同的零食。
“起床,起床!加油,加油,苏知遇你是最棒的。”
天蒙蒙亮,苏知遇一边嘟囔一边胡乱穿衣服,结果穿了半天,不是穿反了,就是穿错袖子,最后干脆摆烂又倒床上了。
沈未然被他吵醒,靠在床头看着他折腾,无奈笑了笑,弯腰把少年拉进怀里,又拿起被他揉成一团的衣服,慢腾腾给人穿好。
“唔,好困呀,沈哥,我不想起床。”苏知遇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闭着眼让伸手就伸手,让抬腿就抬腿。
“呵~不想去镇上吃包子了?”给人穿好衣服,沈未然笑着揉了揉他乱八七糟的头发。
苏知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干脆往后倒进人怀里,甚至还蹭了蹭,自己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眼睛嘟囔,“想吃的啊,但是比起睡觉,我也可以饿会儿的。”
怀里被塞进一团柔软,沈未然身体不自在绷紧,悄悄往后挪了挪,低头蹭了蹭少年柔软的发顶,语气温柔的轻声哄着,“乖,今年忙完,明年咱们就不用这么努力了,哥肯定让你安安稳稳睡懒觉。”
苏知遇被他哄得不太好意思,悄悄睁开眼,装作不在意打了个哈欠,“哎呀,起床起床。”
沈未然笑了笑,跟在他身后,利落穿好衣服。
尽管两人努力早早的爬起来,但屋里的大人还是比他们起得早,这会儿大概已经在茶园劳作了,只有温热的早饭传来迷人的香味。
苏知遇洗完脸就彻底清醒了,想到早上自己懒床的举动,尴尬的想扣地板,耳尖那某红一直到吃完饭才消下去。
“走吧,哥,我们去近一点的茶园,我看饭盒没在,奶奶他们可能去山下了。”
“好,需要带什么吗?”
“不用,我带了两瓶水,离得近,中午我们回来吃。”
“行!”
苏知遇把手里的草帽递给沈未然,转身拉好厨房门,领着人往小溪那边走。
跨过小溪,往之前捅蜂窝那块地下面走,经过几亩红薯地之后,一大块绿意盎然的茶园映入眼帘。
茶园被修剪得一丝不苟,呈合围的姿势圈住上方种满庄稼的田地。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田间的溪流在崖边骤然收紧,化作一道洁白窄小的瀑布,从云端直插林海,溅起碎玉般的水雾,最终欢快地融入山底蜿蜒的山河。
“就从这儿吧,沈哥,我们就摘这个芽就行,你从那边摘,我在这边,有事就叫我,看见蛇也别怕,你站着不动,招呼我一声我立马就来。”
苏知遇把水壶放在田坎上,叉腰分配好任务,斗志昂扬往旁边走,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山歌。
沈未然视线在三四亩的茶园上扫过,抿了抿唇,走到另一边,低头开始采茶。
刚毛尖的茶叶很嫩,但沈未然个头高,他采完两行茶树,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另一边的少年,那人低着头,双手灵活的摘着芽尖,没一会儿一行茶树就被他甩在身后。
看了看腰间的竹篓,沈未然收回目光,微微佝偻着背,继续劳作。
没多会儿,耳边传来苏知遇清脆的呼唤,“沈哥,来喝点水,天热起来了。”
“来了。”沈未然快步从茶园穿梭,前方的草丛里,一抹绿色一晃而过,他视线闪烁了一下,在原地停住。
“怎么了?”苏知遇见人站着不动,便拧着水壶往这边过来。
“给,喝点水。”走到人跟前,把水壶递给沈未然,苏知遇沿着他的视线在草丛里扫视一圈,“咋了?看见了什么了?是不是蛇?”
“不知道,往那边跑了。”沈未然大口喝着水,因为天热,这会儿也觉得嗓子灼痛无比。
苏知遇一转身,看见的就是青年仰着头喉结滚动的样子,水流顺着嘴角滑进脖颈,性感又勾人,他莫名觉得有点口干,不自觉咽了咽嗓子。
沈未然喝完水,见人抿唇盯着自己,只以为他口渴,便把水壶递过去,“再喝点。”
苏知遇回神,觉得自己脸有点烫,接过水壶胡乱喝了几口,结果被呛的猛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