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然看着他的笑脸,右手在裤兜摸索了一下,又讪讪收回来,最终什么也没说。
苏知遇继续研究画,遇到感兴趣的地方便凑过来问,对于困在深山这件事,不以为意。
沈未然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想起自己曾经去支教的事,那时候他大学刚毕业,和几个同学一起,去了S市一个很偏远的山村。
村里没有学校,教室是他们几个临时搭建的,几个人白天上课,晚上睡在课桌拼凑的床板上,吃的都是村民送来的红薯和土豆。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那么多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学会了挑水,割草,种地。
因为没有人资助,几个人身上的钱也不多,都用来买学习用品了,以至于回到市里的时候,他们坐在肯德基,一个人也就能点一杯可乐,就在那一瞬间,他觉得可乐是世界上最好喝的东西。
“哥?沈哥?”
沈未然回过神,被眼前晃动的手惊得往后让了让。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苏知遇笑嘻嘻递给他一截带的水光的黄瓜。
沈未然接过黄瓜,笑了笑,“采茶我可以去吗?”
“可以啊,就是要起早床,而且茶园有很多蛇哦。”苏知遇把黄瓜嚼的咔呲咔呲响,不怀好意是扬了扬眉,结果差点咬到舌头。
“没事,不是有你在么。”
沈未然咬了一口黄瓜,清凉的汁液划过嗓子,暑季的那点燥意被压下去。
“那是,那玩意儿我一手就能抓住。”
两人啃完黄瓜,苏知遇起身去收院子里晒得菜干,沈未然跟在身后帮忙。
等收拾好,看了看天色,苏知遇又背着背篓出去打猪草,出发前特意找了双旧手套给沈未然。
两人走到溪边的时候,路上横着一条翠绿的小蛇,沈未然眼皮跳了跳,下意识把人护在身后。
苏知遇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上前举起镰刀,“嘿,看招!”
可惜,刀法不准,小蛇溜得很快。
“哎呀,又失手了,小时候我妈怀我弟弟的时候,要喝溪水,我那会儿就在那儿,徒手抓了一条这么大。”苏知遇指着小溪上方的水坑,双手比划到一半收回来,摸了摸鼻子,“忘了,不能比蛇,总之就是超大一条蛇,后面被我小叔炖了,汤老鲜了。”
沈未然眼神在水坑旁边的草丛转了一圈,身体不由自主绷紧,又缓缓放松下来。
苏知遇干脆在溪边割白麻尖,他手脚麻利,一看就做过很多次了,一把下去一点杂草都没有。
沈未然找了个草不多的地方,用镰刀扫了扫,学着他的样子割草,视线不由自主往水坑方向瞟。
“好了,猪不怎么爱吃这个,我们去薅点芭蕉叶吧。”苏知遇起身带着人沿着小溪往下走。
走到一从芭蕉边,他抬手割下一丛芭蕉,掰开上面的花,递到沈未然嘴边,“尝尝,这里面有花蜜。”
沈未然仰了仰头,接过芭蕉花抿了一口,很甜。
“好吃吧?来,尝尝小芭蕉。”他掰了个稍微大点的芭蕉,递过来。
沈未然接过,有点涩,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很香。
苏知遇自己剥了一个丢进嘴里,两口咽下去,“听说芭蕉花还能做菜,不过我不会。”
他语气可惜,吃了两个芭蕉,垫着脚开始割芭蕉叶。
“我来吧。”沈未然上前,轻松的割下顶端最嫩的叶子,随后递给身后的人。
苏知遇看了看他,又看看自己,瘪了瘪嘴,把芭蕉叶叠放好,仿佛不在意的开口:“我还会长个的。”
沈未然没说话,嘴角很轻的扬了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