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两人被葫芦蜂蛰的伤彻底好去,苏知遇那张包子脸终于恢复正常。
大清早,吃完饭,他便兴致勃勃带着人去抓螃蟹。
刚好这几天,曾英在那边山坡上除草,有她在,苏永学便也没说什么,但还是叮嘱了好几次别让沈未然摔着。
苏知遇一边胡乱应答,一边给沈未然找草帽,惹得苏永学又给了他一下。
捉螃蟹的小溪在牛栏这边山坡下面,从菜园子穿过去,路边有很多矮樱桃。
苏知遇撅着屁股在里面找了会儿,捧一把红红白白的果子出来,随手扔了一颗在嘴里,然后不动声色递了一颗给沈未然。
沈未然看着红彤彤的小果子,有点迟疑。
“没事,没打药的,尝尝。”苏知遇又给自己扔了一颗,抬着下巴点了点。
沈未然看了看他,捻着果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就顿住了。
“哈哈哈哈哈。”苏知遇龇牙咧嘴吐出含在嘴里的果子,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沈未然眉峰动了动,不动声色把果子咽下去。
“哎呀,不酸嘛?”
沈未然摇了摇头,伸手从他手里又拿了一个吃掉,全程脸色淡然。
苏知遇疑惑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果子,“不可能啊?难道我选的是酸的?”
他将信将疑的又挑了一颗扔进嘴里,“哎呀,呸呸呸,好酸。”
沈未然看着他五官扭曲,嘴角扬了杨。
“哎呀,你怎么还学会骗人了呢?”苏知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脸受伤的表情。
“你是不是骗我?沈未然,我是你妈,我问你要钱天经地义,什么叫没钱了?你每个月赚那么多钱,怎么会没钱了!”
“你骗我?沈未然,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拿假的策划书骗我?李总那边给那么多钱,我也是为你好,你那个策划卖给他,我们就赚了。”
“骗子,沈未然你就是个骗子,我哪天死了,都是你害的,我真后悔生了你。”
苏知遇看着刚刚还在笑的人,突然满头大汗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摇摇欲坠,连忙扔了手里的果子走上前,“沈哥,沈哥,你怎么了?沈哥?你没事吧?”
沈未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空旷的房子,摔门声震耳欲聋,手机里是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苏知遇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失真后的尖锐。沈未然闭着眼,睫毛却在剧烈地颤抖,仿佛正在拼命抵抗一场来自内部的风暴。
“沈哥!”
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那一瞬间,沈未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甩开了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
“啪——”
沈未然终于睁开了眼。眼底没有焦距,只有一片被强行撕裂后的红血丝,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几句诅咒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苏知遇揉着被撞疼的手腕,看着沈未然那张惨白却依旧棱角分明的脸,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关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们回去休息吧,今天不去抓螃蟹了。”
沈未然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地说:“没事,走吧。”
苏知遇看着他还在发抖的身体,叹了口气,扶起旁边摔倒的背篓,“不舒服就要跟我讲,爷爷从小就告诉我,有什么事不能憋在心里,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
沈未然看着他红了一片的手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知遇抬头,看他视线盯着自己的手背,抬起手随意搓了搓,笑着摆了摆手,“没事,不疼,走吧,咱们去抓螃蟹。”
沈未然拧着背篓跟在他身后,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只被拍红的手上,握着背篓的双手攥的发白。
后续两人没在说话,一路走到抓螃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