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你们在干什么？”

“校长？！”

校长吗？这或许是个机会。

谷应风的大脑迅速运转，她把画像交给Gorya，低声嘱托一句：“你们先去花店，这里交给我。”

随后便堆起笑脸，逆着人流向满眼费解的校长先生而去。

*

“Lom同学。”

校长办公室里，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正关切地询问这位得意门生最近的学习生活。他扫了一眼对面正一脸乖巧，两眼无辜站在对面的学生，疲惫瞬间漫上心头，他长叹一声，挥挥手示意对方赶紧坐下，又起身叫了个女老师进来，关门详谈。

“你是我们学校最聪明优秀的学生，你会有大好的前途，老师相信有些道理你都懂。”

“可是，我也是人啊。我也会悲伤难过，对这些事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校长又开始叹气，他示意另一位老师赶紧加入劝说行列：“Lom，不要意气用事，以大局为重。F4明年就毕业了，一切就结束了。“

“可是恶因已经种下，整个学校的风气都变了。”谷应风抬起头，做出一副悲戚的表情，“难道在红牌游戏没开始之前，我们的同学就是这样的吗？互相伤害，人人自危？”

男人被这句反问噎住了。他是这个学校的校长，她当然记得以前的Kocher高中是怎样的：不说有多么和谐，但至少大部分同学都是正常地上课，学习，交友，参加活动，偶尔发生一点摩擦，偶尔展现一点团结。就像人们印象里的那座高中。

谷应风观察者两位老师的神色，深深地低下头，恳切道：“老师，我观察过，每场霸凌参与或围观的人数最多不过百人，约占学生总数的25%，其中有不少人还并非次次参与。”

“有太多太多的人选择沉默地承受良心拷打，但是啊，老师，难道我们有理想，还怀揣对公平正义的向往，就活该遭受这些？”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抹去脸上滑落的泪水，“所以，我请求您。请求您给予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试试取消‘红牌游戏’。”

男人的目光惊恐地掉在这个大胆的学生身上，他听到对方染上哭腔的的声音继续说着：“我保证，会让整件事情的影响只在学校里，绝不惊动他们背后的家族。我请求您，老师。”

老师。男人早已忘记这个称谓太久太久，这十数年来为了尽可能升职，为了支撑起没落的家族，他甘做一颗任人操控的棋子，将一切才华热血都抛洒在权贵们的脚下。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在三尺讲台上激情飞扬的自己，也早已不需要在晨间的校门口迎接学生，曾经的老师已然成为了校长先生。

男人跌坐回宽大厚实的校长专用椅，久久地凝视窗外娴静的校园，透出一股与真实年龄相符的衰败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叹道：“你打算怎么做。”

谷应风道出自己逐渐编织成型的计划。

校长望进这个学生的双眼，缓慢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他最后再嘱托了一句：“IBO新一轮的报名7月中旬就会开始，你和Kham注意着点……Gorya那个孩子，你也多关注下她的心理。”

他指向那个女老师，随后挥挥手，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行至门口之际，谷应风想了想，转过身向两位老师深深鞠躬。

*

“渣滓！败类！他明明自己也有朋友，却还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没有同理心！冷血！我将从现在开始彻底讨厌他！”

刚走到花店门口，Fon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谷应风惊讶地挑起眉，这还是她第一次见Fon如此痛骂某个人。

“从今天才开始吗？你以前不讨厌他？“

Fon从修画的动作中抬起泪痕尚存的脸，歪头思索道：“以前与其说讨厌，不如说觉得同病相怜……我家里虽然管得严，但出了家门还能够喘口气，而Param夫人就……我反正宁愿生病也不想见到她。“

说着她打了个寒颤。

谷应风向Ga叔和Kaning打过招呼后，凑到一直向她招手的Kham身边。闻言，二人纷纷皱起脸，而Gorya则从工作中抽出空来，表情若有所思。

“但我还是想送他去吃牢饭，改造完再说。虽然这没可能，“Kham耸耸肩，把手机递给谷应风，”看看这个，底下的评论有不少人在支持我们，看来学校里还是有正常人的。”

“那当然，”谷应风将自己对红牌游戏参与者的观察结果又说了一遍，她总结道，“Gorya的行为显然激起了他们心里的反抗情绪，也让他们意识到F4并非不可战胜，为我们创造了很好的舆论环境。这就是你身上具备的力量，Gorya，谢谢你。”

Gorya迟疑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在ka肯定的目光中它们缓慢地握紧成拳。

Ga叔环视一圈逐渐变得严肃的几人，扭腰走到门口贴心地将牌子改为“休息”，转过身来摊手豁达道：“反正散客也不多，不如为姑娘们加加油。”

谷应风感激地一欠身，她回望好友们期待的眼神，说出了第一个计划：“而这部分人正是我们最先可以拉拢的对象……这是我认为最稳妥的计划。”

Kham摸着鼻子，有些忧虑：“这个计划要实施起来，时间很长，很有可能会再继续出现受害者。”

“而且就像学姐你说的，这期间同学们势必会再产生对立，”Gorya的眼睛里闪动着不忍，“我实在不愿意再见到……”

谷应风一一点头认同了好友们的观点，她讲出第二个计划：“刚刚那些言论F4绝对会看到，所以相较以往，他们会更加不乐意事情被披露出去。而我们就是要抓住这个时机，用记录下这一切的证据交换红牌游戏的废止。但我事先声明这个计划成功率并不高，你们确定要冒险吗？”

Gorya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表示愿意赌一把。

Fon率先指出第一个疑惑点：“可是Phupha学长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条路走不通，他们有办法删除证据。”

“假如这个次次成功的办法失效了呢？”

“那么他们势必会露出破绽，我们可以趁此机会抢到主动权。”Kham说道。

“改变即是时机。至于如何让它失效，我有办法。”谷应风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她有些迟疑是否要拉他入场。

几人看着顾自陷入思索的谷应风，默默咽下嘴边那句“什么办法”。

Gorya继续问道：“拿到证据之后呢？我们要把它发到网上吗？”

“不，我们不能把它发到网上，我已经答应校长先生，让整件事的影响范围控制在校园里……”

“啊？我们不去揭露F4的真实面目吗？”Kham激动起身，打断了谷应风未尽的话语。

“我们的目标只是停止红牌游戏！你冷静一点，搞搞清楚。传到网上之后，舆论过大，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必会下场，营销公关，转移焦点，这些绝不是我们能够把控的。”

谷应风捂着发胀的脑袋，长呼出一口气：“而且和他们结怨对我们没有好处，你想想我和Gorya的处境，如果被他们逼的退学，我们从哪拿这么高的奖学金，只能转去公立高中，那里可没有这么好的竞赛训练环境，我还指望用这做跳板进最好的大学呢。”

Kham跌回椅子上，她发现真实的正义并不像电影故事里那样非黑即白，条理清晰，这里存在着许多无法分辨的叹息，就像她父母常做的那样。而她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无法理解这些，只能用大笑来遮掩思考的泪水。

Fon轻轻抚上Kham肩头，露出理解的微笑。她看向谷应风，出言打散了室内的沉闷：“我们的证据从哪来，Phupha学长那肯定没有了，要重新录一个吗？”

谷应风点点头：“暂定是这样。我打算让F4给我发红牌，然后你们趁乱……”

“不行！”Kham拍桌而起，“你刚自己说了不想退学，现在又让他们给你发红牌是闹哪样？”

“红牌又不等同退学。”谷应风指向依旧正常上学的Gorya。

Gorya见状也激动地站起身：“不行。Lom姐可是我们队伍里的大脑，万一出了变故，还需要你出主意呢。不然还是我去吧，反正学姐们只是需要录下证据而已。”

“那更不行！”众人异口同声道。

Kham一把扳过谷应风肩膀，强迫她直面自己：“我去。因为家里人都是警察，所以我也懂点拳脚功夫，真动起手来我绝对不会吃亏。”

Fon在一旁直点头。

“别说得好像只有你会一样，”谷应风小声嘟囔着，挣脱Kham禁锢，“谋士以身入局，想来已胜天半子。”

“军事从不上战场，上场必是joker王。”Kham露出‘别以为只有你上中文互联网’的表情，又一把抓住谷应风。

眼见事态发展越来越混乱，Kaning几次出言阻止都未得成效，她只好向Ga叔投去求助的目光。

“停一停，姑娘们，先冷静。你们都没想好该如何让F4发红牌吧。”

得到否定回答后，Ga叔嫌弃地一甩手：“那吵什么，计划当然要一步步来。前一步都没想好，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火坑里跳是要做什么。”

姑娘们发热的头脑逐渐冷却，Ga叔欣慰地左右看看，又开始摆弄花朵枝叶：“对了，Gorya刚刚提到你们是一个队伍的，那这个队伍你们有取好名字吗？”

“没有，但我提议‘天凉王破’。”

“这个好这个好，寓意深远。”谷应风迅速跟上Kham思路。

“好难听的名字。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Fon三人齐齐露出嫌弃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