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u,我的大名。你可以叫我Lom,或者谷应风,这是我的中文名字,”名叫谷应风的女生微笑着伸出手指向身旁的男生,“他叫Phupha,是我的朋友,现在读高三。”
感受到来自学长学姐的善意,被下方同学们拍击栏杆声音吓到的Gorya心下稍安,她略微颔首行礼,也回以自我介绍。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打那位学长?”Gorya向废旧体育馆中央的水池频频张望,疑惑道。
“因为红牌游戏,”Phupha示意Gorya打开校园群聊,指着视频里那张鲜红的纸牌解释道,“这是F4发的,只要被发了这张牌,就意味着这个学校里的任何人都可以欺负他。”
“但是,只要不去招惹那帮家伙,遵循他们制定的规则,还是能够安然无恙地顺利毕业。”谷应风检查完手机,有些生气地瞪了Phupha一眼,才将手机拍还在他的胸前。
她扭头向Gorya叮嘱到:“记住了,Gorya。绝!对!不!要!在这里拍摄视频。”
看着面前入学尚且没有多久的学妹——她的脸上还留有对高中生活的憧憬和天真的正义——谷应风悄悄叹了口气,哀伤地收回眼神。
“可这是霸凌!绝对是不正确的事情!必须想办法......”Phupha愤恨地捏着手机,或许是被下方的气氛所影响,他顾不上掩藏音量,情绪颇为激动。
谷应风喝止道:“冷静!你难道想把一个刚入学没多久的学妹拉下水吗?”
“就没有人能管管吗?老师呢?家长呢?这么大阵仗,他们总有所察觉吧。”Gorya很是疑惑。
“曾经有过,但是他们畏惧F4的势力,而且证据不足,没掀起什么风浪。所以,后来者哪怕有心反抗,最后也不了了之。”
唐突插入的声音吓得三人立即噤声。谷应风警惕地抬眼望去,发现是认识的人,才略微放下心来。
“嗨~我是Fon。这是我的朋友Kham。”
Gorya向后看去,一个眉眼柔和,其间夹杂几分怯懦的女生正在向三人打招呼——她行礼的方式极其标准——身旁的女生则神色冷硬,面容英气,行为举止颇为随性。
“我们是Lom的同班同学。请放心,我们上来的时候已经检查过,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至于我们......”
Fon同Kham交换了一个悲伤的眼神:“只是两个心有不甘的看客罢了。”
见新加入的两位学姐也心怀遗憾,放下心来的Gorya继续问道:“那个F4是些什么人?他们真有这么大的能力?”
谷应风不屑冷哼,嘲讽道:“他们有什么能力,全靠背后的家族罢了。一个傻子,一个自闭症,两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
四人被如此直白的讽刺吓到了,他们呆滞地看看彼此。
Kham率先发出笑声打破了沉默,连连赞叹着谷应风形容准确,其余三人也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Phupha目光坚定,直视前方。
真是头倔驴!你知不知道自己最后是什么下场!前途!大好的前途就在眼前,徒增曲折是嫌日子过的太顺吗!
谷应风勉力咽下自己将要冲口而出的怒骂,一字一句道:“即,便,如,此。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绝不容小觑。”
她伸指一一划过在众人欢呼中出场的F4,说道:“为首的Thyme,红牌游戏的始作俑者,张扬霸道。虽然只是个冲动易怒,动不动就挥舞拳头的傻子,但Param集团作为排名第一的不动产公司,他家的生意关系着许多建筑工人的家庭生计。所以哪怕他是个会在这种天气穿貂的傻子,也请敬而远之,好吗?”
Gorya想起自己父亲任职的公司,心里一紧。
“那个冷淡疏离的家伙,Ren。看着是挺温柔的,也几乎不直接参与红牌游戏,每天大部分时间就拿个速写本不知道躲哪里画画,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这种人居然是我们国家最大的医疗健康企业继承人,不知南丁格尔女士作何感想。”
谷应风长呼出一口气,扶着略微降温的脑袋,继续道:“那个穿一身白,戴眼镜的,Kawin,全国最古老家族之一的后人。家族成员多为政府的高官要员,同时掌控着商品出口业务。好吧,我得承认这家伙算有点脑子,所以,门第观念、利弊权衡这种思想他是最重的,在他眼里,我们这些人估计都是蝼蚁。”
“至于那个穿黑色皮衣,发型奇特的家伙,M.J.,是我最不想去招惹的。他的家族掌控着绝大多数娱乐产业,还有些......你们懂的。而且,很不幸,我们医馆隔壁街就是他家的酒吧,规模很大,算是个小据点。所以,我绝对,绝对不会去招惹他,我的好日子才开始没多久呢。不过......”
谷应风思索了一阵,迟疑道:“他对于红牌游戏应该是最持反对态度的。我的天呐,一个家族涉黑的家伙,居然是这帮人里最有良知和尊重法律的人,这个世界简直魔幻。”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从他这寻求突破。”“那他为什么不出手阻止。”
Kham和Phupha同时说道。
“大概是所谓的兄弟情义?谁知道呢。说到底也不过是我们这些人在他们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谷应风自嘲地摇摇头,“我们的生活,健康,志向......呵,他们根本不屑一顾。”
一片压抑的沉默。
良久,Phupha出言打破了这份沉默,他盯着谷应风的眼睛:“Lom,你很了解他们,你研究过他们。”
你有办法。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皆汇聚在谷应风身上。他们眼神中裸露的期冀和掩藏不住的痛苦犹如火焰,不断灼烧谷应风的神经。
谷应风偏头避开目光,痛苦地低吼:“我没有办法。真招惹了他们,光医药费就能要了我全家的命!哦,是,我家开医馆。那我妈!我妹!蕴姐呢?她们不会伤心吗?Phupha,你不要忘了,还有爱着我们的人啊。你觉得Talay,你弟弟他知道了会怎么做吗!?”
“呵,胆小鬼。”Kham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强迫自己转身离开。
“她不是在说你,真的。”Fon虚抓着谷应风的手臂,急切地为好友辩解,却没想到对方同样心力交瘁,礼貌而冷淡地打过招呼后也离开了。
Phupha的一声长叹唤回了Fon追随而去的注意力,她硬挤出一个笑容安抚惶然的Gorya。
“别看Kham这样,其实她很好相处的,她只是......”Fon吸吸鼻子,将眼泪硬塞回去,“她只是太煎熬了。”
Gorya露出理解的微笑,上前轻轻环住这位哽咽的学姐。
直到Fon恢复平静,三人互换过联系方式,才随着人流散去。
在Kocher高中的开始并不平静,但好在结交了几位不错的学长学姐,在Fon和Phupha帮助下,Gorya逐渐融入了这所贵族高中的学习生活中,并凭借自己的运动特长,顺理成章地加入了羽毛球社团。虽然红牌游戏的阴影始终萦绕在心头,但这并不妨碍Gorya在又结束了又一天学习、花店打工的日常后,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心情愉悦地畅想未来。
谷应风则与之相反,Gorya的入学意味着剧情即将开始:好友Phupha躺在病床上面容灰败,恩重如山的叔叔跪地哀求,犹如手足的朋友仇恨披身。还有Gorya,这位有如野草般坚韧的姑娘愤怒而不甘,她一次又一次地履行了那句宣言——我不会认输!
我不会认输吗......谷应风有些烦躁,她又一次将漫画翻到那个烂熟于心的页码,不住摩挲角落里的分镜:那上面只有一条横幅,写着——祝贺Mayu Nakhwan 同学在国际生物奥林匹克竞赛中获得银牌。
前程既定,无需更改。谷应风下定决心,将漫画埋入书箱的最深处,随后逃避般躺倒在床上,催促自己睡觉。
毕竟,作为一个在原漫画中正脸都没有的NPC,她又能改变什么呢?连她引以为豪的荣誉也只不过是用来塑造女主心有鸿鹄志的背景板罢了,只希望前些天的接触不会引发蝴蝶效应。
但墨菲定律总是不遗余力地提醒一个又一个心怀侥幸的人类——永远要勇于直面问题所在。
Phupha被发了红牌。
谷应风从图书馆里的窃窃私语中得知了这一消息。有关好友的分镜在眼前如有实体般飞速掠过,“乱了,时间乱了。”她低声骂道,再顾不得许多,卯足劲向废弃体育馆奔去。
还是迟了。看着飘荡在污水中的手机壳,谷应风近乎冷酷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