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维斯亚的怒火。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透着压抑许久的怒气，他缓缓站起来，怒视着他的母亲，那一刻，就连我都觉得他真的要爆发了。

维斯亚一字一顿开口道：“平时你怎么造我都无所谓，我都可以去做，但现在，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伸出手指指着我，声音开始放大：“米迦勒身为炽天使一员，他是父神亲手创造出来的天使！不是什么低等天使！”

“你把他囚/禁，还虐待他，你知不知道你会遭到什么审判？！”

他母亲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看着维斯亚：“我这样做不是为了整个家吗？不是为了你父亲吗？”

“够了！！”维斯亚闭上眼，下一秒再次睁开，怒气更甚，“父亲早就堕天！他背叛了整个天界！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去干出这种事情的！”

“胡说！！”那女人像是接受不了现实一般，抱着头，大叫，“你父亲他最爱我了！他最爱我了！！”

下一秒，她又猛地凑上我面前，眼神无比诚恳，好像刚才发疯掐着我肩膀的人是她的第二人格，她轻声：“米迦勒殿下……拜托你一定要找到我的丈夫。”

我无比厌恶看向她：“你死心吧，他既然选择堕天就说明他也没多爱你。”

“啊啊啊啊啊！”她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伸手朝我扇了过来。

“住手！”维斯亚想上前拉住时，但速度终究没有那疯子打人来的快。

“啪——”

这一巴掌，打得我耳朵里嗡嗡地响，甚至眼前一黑，口腔蔓延着浓重的铁锈味道，我歪过头，感受到嘴角正流着液体，那应该是我的血。

“你真是疯了！”维斯亚将女人不停往后扯，而那女人早就疯癫，她甩开了维斯亚的手，再次掐着我的肩，不停摇晃着，“快说！快说！快说他最爱我了！说啊！”

我笑了笑，悠悠抬起眼看着她身后的维斯亚：“你知道吗？这还是我第一次被打，加百列在今天早上因为我维护你也想扇我一巴掌，但他最后还是没打。”

维斯亚面色有一刹那苍白着哆嗦着唇。

我垂下眼眸，不再看他，声音轻又小：“这一下替他打了。”

“你说不说！！”面前女人还在癫狂的状态，我看着她，许久没说话。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她，替今天早上的加百列扇了我一掌，替加百列扇了我这个识人不清的废物，替拉斐尔扇了我这个不知好歹的白痴。

“……如果他真的爱你，如果他真的爱着这个家庭的所有，他为何还会抛下你，抛下你们所有人？”我声音平静，看着面前怔愣的女人，“别再幻想了，等到找到那个叛徒，路西菲尔殿下会给予他最仁慈的审判。”

“……”

最后那个女人癫狂着大笑，笑着笑着，她竟是在我面前哭出了声，又哭又笑着，何其难看。

女人最后还是被维斯亚拉出来地下室，快走到门口时，那女人又像是认清了什么，笑着哭着，又大声喊着：“他最爱我了，他最爱我了。”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又逐渐消下去，喃喃道：“他最爱我了……”

“咔哒”

门被维斯亚关上了，光再次消失在我面前，我疲惫靠着墙壁，眼皮耷拉下来，被扇过一掌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全身上下却是冰冷不堪，仿佛那盆冷水再一次泼到我身上，但也缓解不了脸上的火辣。

我突然很想睡觉，睡到天荒地老，睡到所以人都找不到我，睡到自己老去。

虽然炽天使并不会老去……也不会死，除非受到了极重的伤才会慢慢死去，但炽天使可以通过生命之树进行转生，但转生后记忆会重新来过。

我突然觉得死去也挺好的，至少没有现在这样丢脸，身为炽天使被人打了，说出去估计要加百列他们笑死。

眼皮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我快没有力气支撑下去，看着昏暗无边的地下室，紧闭的大门关住了外头的光。

意识开始模糊。

我缓缓闭上了眼。

晚安，路西菲尔殿下。

晚安，加百列，拉斐尔。

肩膀再次传来钝痛钝痛的触感，但比那女人掐的力气算小了很多。

“醒了？”耳畔处朦朦胧胧传来维斯亚的声音，“你再撑一会，马上……很快了。”

肩膀猛地被勒紧，我忍不住蜷缩全身，试图缓解这刻骨的痛楚，但下一秒便被人强行打开了身子，维斯亚略显焦灼的声音传来：“忍一忍，这伤口太深了。”

能不深吗？那指甲又长又大力，这肩膀能不废就算劫后余生了。

我蹙眉闭着眼，疼痛席卷我全身，肩膀酸痛无力，我甚至分不清现在是第几天了，感觉自己睡了好久。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