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照吃撑了,跟着李舒清坐公交去旅店的时候,车身晃啊晃,感觉把灵都要晃出来了。
覃照没身份证,李舒清没钱,李舒清也就没找什么特正规的大酒店,随便订了家小旅馆。
那种两个人入住、就只看一个人身份证,或者连客人身份证都懒得查看的旅店。
光从线上看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大不了在前台索要两人身份证的时候,他俩就跑。
李舒清和覃照吃完烤肉后坐公交车去。
公交车利索地穿过黑夜,乌漆嘛黑的路上,灯光浮现。
有旅店。
哐当,公交车后门开启,有人下车,李舒清也拉着覃照下车。
“双床房没了,只有大床房,”老板拉着他俩上楼,“都是这个格式的,剩下两间,便宜点,100块给你,要不要。”
“要。”李舒清没多犹豫,“一间就行。”
覃照累了,他也累了,按他在线上订的那家,还要坐快一个小时公交车才到,还不如直接在这住。
李舒清直接在手机上转了一百给老板,老板把房卡给他们,这房就这么订下了。
一百块一晚的大床房,身份证都不需要登记,还带小客厅。
白色窗框,窄小的长方形玻璃窗,窗户两端拿钉子顶住,不能全开。
窗户外面是李舒清和覃照来时的那条马路,再往后走一点,有一家还在开着的水果店。
这家旅店下面也有两家小便利店,李舒清刚才瞄了一眼,至少有卖矿泉水、方便面和小面包。
这边建筑密度很低,没什么房子,也仿佛没有多少居民的样子,没多少灯光,但也没什么星星。
夜色昏暗,只有路灯几盏。
覃照端正坐在客厅的双人沙发一角,沙发是绿色的,样式有点旧,瞧着长度连一米五都没有。
覃照个子不矮,坐在那,显得沙发莫名小巧。
李舒清拧开一瓶矿泉水给覃照:“喝点,你先洗澡?”
覃照喝了一口,拧回去瓶盖,把矿泉水放在桌面上。
这屋子小小的,连洗手间连客厅连着房间加起来好像也就李舒清家客厅那么大。
但有茶几、有电视、有沙发,布置得还有点温馨,而且整理得还挺有条理,挺干净。
李舒清刚才跟着老板也就大概看了眼,凭直觉觉得还行就订了,现在才进浴室。
浴室里配套还算齐全,两条大毛巾、两条小毛巾、两套洗漱用具。
还成。
李舒清拎起沐浴露和洗发水一看……洗发水普普通通没有问题,沐浴露过了保质期三个月了。
“有点东西。”李舒清把那两小瓶东西放下,“我先洗吧。”
李舒清以前跟着爸妈出门,李锦荣和薛丽琴订的都是那种中高端酒店。
后来跟梁谦一起旅游,基本住的一两百的经济型,也住过宾馆。
然后到这次,他和覃照住这种村民自建房改造成的民宿,印象里好像还是第一次。
只是睡个觉的话,住哪好像都差不多。
“你要看电视还是玩手机?”李舒清在线上把原先订的房间退了,从背包里拿出换洗衣服。
“手机吧。”覃照说。
李舒清出门前把自己旧手机找出来给覃照用了。
李舒清日常供着两张卡,一张卡用来上网,两张卡都不打电话也不发短信,现在倒是方便拆出来,也给覃照一张。
李舒清想着,他在房间里睡觉的时候,覃照出门,总要有个联系方式——平时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在此刻倒是发挥了作用。
不过旧手机没什么内存,软件都下不了几个,拆出来的电话卡也用的是没流量的保底套餐。
李舒清连上了旅店的WiFi,还是把自己手机丢给覃照玩。
李舒清脱了外套,拿着换洗衣服进浴室。
浴室和卫生间是一体的,磨砂玻璃门推进去,墙壁上方有个排气扇,没窗。
洗手台窄小,带着点没擦干净的风干水痕。
洗手台上有个小柜子,柜子里也窄,没什么东西。
李舒清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眉,撇开眼。
脱了衣服,放在架子上……已经累了。
拆开牙具包装,不用旅店提供的杯子,直接用手掬水刷牙。
小小的塑料牙刷,一丁丁的一次性牙膏,量少到还得省着用。
李舒清想靠在墙上刷牙,但嫌冷,也嫌脏,手机械性地动作着,刷完了牙,开始洗澡。
热水器就只有一个花洒头,只能拎起来往身上浇那种,水热起来还挺快。
李舒清用沐浴露洗了澡,洗了头,随便擦了擦就换了衣服出来。
覃照也没在玩手机,坐在沙发上愣神,听见李舒清出来,就转头看着他:“你的头发还在滴水。”
“嗯。”李舒清眉眼洗过澡后颜色更淡,因为烤肉吃得有些红的唇色也像洗淡了一样。
吹风机就放在电视柜上,李舒清拿起来插上电源吹头。
李舒清一手拿着风筒,一手胡乱扒拉着头发,越吹,神色越淡:“这沐浴露洗得我头发打结。”
也并没有说这沐浴露用来洗澡就合适了的意思。
“还是下楼买瓶沐浴露吧,”李舒清吹了一会就放下了吹风机,头发还在滴水,人已经直起身,“你去不去?”
覃照点头,跟着李舒清走。
李舒清拿了房卡,披回脱下来的外套——还是李舒清这次出门唯一带出门的外套。
他们住四楼,出门走两步,拐个弯就到电梯。
老板人不见了,台面上还放了点备用的沐浴露、洗发水。
“没用的东西。”李舒清拿起来瞧了一眼,也过期了,“这是多久没开张了吗?”
“等会。”李舒清想起一件事。
他抬头张望,在墙上看到了店长电话,他掏出手机拨过去。
“嘟……”
“嘟……”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
“你好,我是刚入住的。”
“什么事?”
“这里有洗衣房吗?”
“没有。”
“那有提供洗衣服务吗?”
“没有啊,没有这个服务。”
两边都沉默了一阵,李舒清:“行吧,没事了,谢谢。”
店长并没有不太好意思地说了句“不太好意思”,挂了电话。
怎么能没有洗衣服务。
房间里有衣杆、衣架,但没有香皂,店里也没有提供洗衣服务。
李舒清出门就没有自己洗过衣服。
这季节,他俩穿的还是长袖长裤呢,不洗吗?
不洗,想着都觉得不舒服。
“天塌了。”李舒清平静地感叹。
覃照抬头看了看天:“没有啊。”
“走吧。”李舒清合上嘴巴,气流从唇齿之间挤出来,像他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