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能吃。”李舒清说。
“我……不能吃吗?”柏树不可食用吗?
“你自己试试看。”李舒清抬眼瞧着覃照。
覃照还真咬了自己手臂一口,骨头硬邦邦的,皮肉把牙齿的力卸开。
“脏不脏。”李舒清把抽纸取过来,让覃照擦手。
“我好像不能吃,”覃照笑,“面条好吃。”
这些隔夜菜得加水去煮,电饭煲焖个十来二十分钟都不打紧。
油会煮出来。
李舒清就开锅下了两个面条,煮熟后再把面条拌进翻煮的肉里。
这时候用粗一点、宽一点的面好,这样面条就会吸满酱汁,入味浓郁。
覃照什么都吃,什么都接受。
李舒清吃不下的,覃照就接过去继续吃。
李舒清吃什么都吃得很慢,吃得很少。
看起来就好像他对什么食物都没有兴趣。
覃照洗碗时,李舒清窝在沙发上,等覃照坐回来,李舒清开口:“你猜猜,我一包薯片能吃多少天。”
覃照吃完一包薯片只需要十五分钟,45克的,75克的,85克的,少的会因为珍惜而吃得慢,大的会因为觉得足够而满足地放开吃。
如果是那种迷你包装12克的薯片,覃照吃起来只需要三分钟,吃完了还会垂着眼眸盯着看空了的袋子底。
吃薯片是应该用“多少天”去衡量的吗?
李舒清也不需要覃照硬给出他一个答案:“上一包薯片,我吃了五天……不对,是六天,75克的。”
“这么,慢吗?”覃照疑惑。
李舒清没回答,拆开了一包新的薯片:“猜猜我这一包能吃多久吧。”
“七天?”覃照想了想才给出他的猜测。
李舒清没回答,慢吞吞吃了两片薯片后:“吃不下了。”
他按压着包装挤出空气,从最上层折了几层,用夹子把包装口封住。
覃照回想李舒清刚才慢条斯理、细细慢慢嚼薯片的样子,感觉他好像池塘里看见的晒太阳的龟,可爱。
薛丽琴和李锦荣在家,李舒清就把覃照拉进房间里打游戏。
覃照不会玩,李舒清就玩给他看,但玩几分钟就累了。
“超好玩的玩法,”李舒清点开的是个文字探案游戏,“但是我的脑子不支持我玩了。”
覃照则是还不太习惯在发光的板子上看见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字——虽然平时抱着李舒清的手机刷视频时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书本上字多,也因为感觉得到相近的气息而感到温暖舒适。
电脑上蓝□□面条条框框,左一个,右一个,框框连着框框,在屏幕里映出的光格外陌生,冷冰冰的。
“这是怎么玩的?”覃照都没办法细看里头的字,总觉得看着那些框框就看晕了。
李舒清给他详细解释了一遍。
覃照摇头:“没听懂。”
“就是纯靠文字信息推理。”李舒清找出保存的游戏截图。
他把这些照片存在企鹅空间相册里:游戏截图、和梁谦两个人这些年的非主流兄弟用户简介截图。
李舒清试图拿出纸笔,桌面上这些东西都不难翻找出来,可拿出来,又只是放下。
“以前我玩文字游戏都是要写草稿的,随便写就一两页,好玩,”李舒清说起来语气也很平淡,“但是现在玩不了了。”
生活是怎么一天一天往下的呢,李舒清也不是很清楚。
“吃饭了。”薛丽琴在客厅里喊。
“嗯。”李舒清和覃照走出去吃饭。
吃虾,吃鱼,吃牛肉,李锦荣和薛丽琴在家做的菜都很丰富。
李舒清又总是吃不了多少,刻意放慢了速度吃,也还是吃不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不吃了?”薛丽琴跟覃照说话来着,好半天才发现儿子碗筷都放下了。
“嗯。”李舒清应了一声,吃完了,但是没走,还在桌子上陪着他们坐着。
吃完饭,休息一阵,李舒清洗完澡之后,覃照去洗澡。
李锦荣在房间里开了收音机听新闻。
薛丽琴坐到李舒清身边:“你这小同学连生蚝都没吃过的吗?”
李舒清拿着手机跟游戏群里的人聊天,平平淡淡地开口:“有规定每个人都要吃过生蚝吗?”
薛丽琴瞧着李舒清,倾过身,依然开口:“你爸说他没什么礼貌哦,回来都两天了,都没听过他开口叫一句叔叔。”
李舒清情绪往心底沉,不爽:“他自己都不说话。”
“那么多年,你爸什么性子你也知道,他不说话正常啊,”薛丽琴压低声音,“年轻人得有礼貌。”
李舒清不觉得覃照那是没礼貌,和覃照相处这几天,覃照吃什么都会很自然地表达出高兴,和陌生人都能讲上话,对他好的,他也对人好。
李舒清觉得覃照很好,但李锦荣和薛丽琴好像没有感觉得到。
累了,不想辩解。
李舒清没回应。
薛丽琴又说:“我跟你爸后天又打算回度假村那边住了,你去不去?”
李舒清总是那个答案:“不去。”
薛丽琴:“带你同学去玩玩也好啊。”
李舒清:“不去。”
“行吧。”薛丽琴也有些无奈,“你之前不是还跟梁谦去旅游吗,我还以为你最近好点了,想出去走走了。”
李舒清没说话。
其实也就一次。
梁谦的工作也不稳定,做两个月就辞职,换了几份工作都不稳定,上一份干得最长,干了了一年,后来辞职了,半年没上班。
就在那半年里,李舒清才和梁谦去了他们的第一次一起旅游。
李舒清也没太多精力,很多时候,梁谦出门,他就在酒店里睡觉,然后再一起吃饭。
旅游,出行,没看多少风景,没注意什么人文,就,只是吃了。
李舒清听见李锦荣和薛丽琴说的每一句话,都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