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香云今早在肉铺买猪筒骨的原因。
用新鲜的猪筒骨和鱼骨、鱼皮可以吊出鲜掉眉毛的高汤来,有了这碗好汤,再配上好鱼圆,不愁卖不出好价钱。
这边任由骨汤在锅里慢慢熬着,香云便抽空歇上了一会。
一闭上眼,很快便有了睡意,因为起得早,所以哪怕只是浅浅眯上半个时辰,人也会精神舒服很多。
等香云再醒来时,果然神清气爽了很多,醒来就闻到了骨汤的气息,十分浓郁。
她忙起身看了看炉子里的柴,又添上一根小点的。
转过身去,揭开锅盖一瞧,白雾袅袅升腾,筒骨的油润、鱼骨的清鲜相融交织在一起,鲜香气喷涌而出,直往鼻尖钻。
又盖上锅盖,继续让汤慢慢煨,这高汤就是越煨越醇香。
眼看着快到傍晚时分,香云就开始预备做鱼圆了。
取出之前片出的草鱼脊背肉,放进洗净的青石臼中,用木杵用力捶捣。
一下接着一下,木杵咚咚作响,直到鱼肉捣得细腻如糜泥状。
鱼圆想要好吃,这步极其关键,只有用捶捣的方式做出来的鱼圆才能色白,口感弹牙且更鲜嫩,而用刀剁出来的则会色暗又硬又柴还容易松散。
待捶捣结束后,这还只算是个开始,鱼肉成糜状后就可以往里添佐味之物了。
每一个会厨艺之人,做的吃食都有属于自己的独家小妙方,香云自然也不例外。
她做的鱼圆需得往捣烂的鱼糜里加蛋清、少量猪油、细盐、葱姜水,最主要的是分次少量加入冰凉凉的干净井水。
就为了做这鱼圆,她还特地往严大河家中去要了井水来,也算是费尽心思了。
所有佐味之物放进石臼中,香云洗净了双手,徒手顺着一个方向反复揉搓、摔打。
一直到鱼糜成胶质状,并且晶莹发亮,鱼糜还能粘手不掉,这才算成功。
这个过程极需要臂力,香云刚学做鱼圆的时候,时常累得胳膊发麻。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做鱼圆的手艺也算是学得有模有样。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掌握了很多省力窍门,所以给鱼糜上劲这个过程也算不得太累。
忙碌起来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天便擦黑了。
香云丢下处理好的鱼糜,另起了一口炉子,放上大锅,准备足够的清水。
少少地往炉子里添上柴火,待水温热之后,就不再添柴,保持着温水状态,水一定不能沸腾。
再次净手,取一团鱼糜在掌中,自虎口处轻轻一挤,小巧圆润的鱼圆便滚入了水中。
她手脚利索,只见颗颗鱼圆一个接着一个滑入锅中。
煮鱼圆全程以文火慢养,这样汤水才能清亮不浑浊。
待火候到了,一颗颗鱼圆便会渐渐浮上水面,白莹莹,很是饱满,这便是已经熟了。
从昨晚开始,她这摊子的油布伞前便悬了两盏纸灯笼。
天黑之后点燃了烛火,柔和的烛火光亮伴着吃食的香气,越发映照得她这一片小小的地方是那样温馨又安然。
青哥儿闻着味儿也笑嘻嘻地过来了这边。
“宋姐姐,今儿定是卖鱼圆!”
“小鬼头,来得倒巧!坐着等会,咱们先尝上一尝!”
刚做好的鱼圆最是好吃,香云忙活半天还没吃晚饭,自是要先吃上一碗再说。
今儿她往严家去打井水,严家上下俱是和气不已,临走的时候严家嫂子还送了她一长节子自家做的腊肠。
所以,香云便取了三只碗来,撒上些青葱末,再到骨汤锅里舀了高汤,每只碗里再来上些鱼圆。
朝严顺青努了努嘴,“先给你爹送一碗去,今儿夜风大,让你爹也吃了暖暖身子!”
严顺青推辞了几次,实在拗不过她,只得端了一碗鱼圆汤送了给严大河。
严顺青很快便又折了回来,香云笑着将他的那碗递了到他手里,两个人坐着便喜滋滋地吃喝了起来。
先来口汤,经过一下午的文火慢炖,底汤鲜醇甘润,实在好喝,透鲜透鲜的。
再来口鱼圆,鱼肉紧实嫩滑,却又带了些许弹牙,十分爽口,更是一点鱼腥气都没有。
新春河多,其实家家户户都会做鱼圆,可十家有八家做出来的鱼圆都是又腥又老,实在不好吃。
这般滋味好的鱼圆,严顺青长这么大都不曾吃过。
这会儿只见他端着碗、低着头,一颗接着一颗鱼圆下肚,大快朵颐、吃得甚是尽兴。
说实话,香云也从来没这么爽快地吃过鱼圆。
从前在薛家,就算能捞到些好吃食,也都是吃剩下那口冷的,哪里能如这般来上一碗热腾腾的鲜美鱼圆呢!
这么一碗下肚,浑身熨帖,实在舒服,这一大一小吃完后,就开始今晚的鱼圆兜售大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