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手头符纸存货不多,这地方的局势也不明朗,她决定省着点用,就没用火符照明,只是将就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慢慢往里走。
刚刚她粗略的扫过四周,但似乎空间很大,在光线所及之处,她什么都没看见,就好像是她一个人走在荒漠里,只有脚下那松软的,带着腥气的泥土告诉她不是。
随着她一步步往里走,苏沫耳尖一动,她好像听见四周的黑幕中响起了脚步声,一步两步,到嘈杂的脚步声一点点朝她靠近,就像是在台州山上一样,但跟那次不同的是,她还听见了呼喊声。
“圣女救我!我还不想死……”
呜咽声夹杂着求救声的声音越来越近,苏沫甚至都能嗅到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让她想起那个一只困扰着她的梦境,焦黑的土地,熊熊燃烧的大火以及在大火中疯狂挣扎的百姓。
苏沫心神一震,愣在原地,甚至连手机没电熄灭了都没反应过来,直到一声微弱的呼吸出现在她耳边,她在猛然惊醒,整个人侧身躲开,反手从包里摸出一张火符。
随着火符的燃起,四周这才重新亮起,苏沫飞快看了眼身后,却什么都没有,连刚刚那些嘈杂的脚步声也不见了。
沉默了一会,苏沫默念清心咒,将没电的手机塞回包里,手持铜钱剑,又开始缓缓往前走,一点点一点点,那团火光下,她发现这地方真的很大,四下看不见边际,只能远远看见一座巍峨的宫殿坐落在距离她很远的地方。
而且四周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片黑土,不远处几根枯树歪歪斜斜倒在地上,树干焦黑一片,像是被火烧过,空气中也弥漫着焦糊味。
她不知疲倦的往里走,走了大约有二十分钟,那股焦糊味终于慢慢淡去,可随之而来的是水声,淅淅沥沥又像是雨点搭在树叶上的声音,又像是落在河里的声音,可四周依旧空无一物。
苏沫有点不耐烦了,就在她试图引雷的时候,她听见有人说话,起初声音很小,听不太清,但慢慢地说话声越来越大,不再是之前那种呼救声,反而是普通的交谈叫卖声。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身处在一个热闹的集市,好像是为了验证苏沫的猜想,在她跨过一道青石板后,物转星移,四周的景象变了。
那是个十分热闹的集市,一条宽阔的街道穿过市集,笔直的通往那座宫殿,街道两侧酒楼食肆上飘着旌旗,沿街小贩推着车或摆着摊,正扯着嗓子叫卖。
风吹过,热气蒸腾之下,苏沫都能闻到食物的香味,她忍不住冷笑一声,这幻境做得也太真实了,总不能知道她饿着肚子想用美食来诱惑她吧,她苦中作乐地想着。
显然不是的,因为她穿着身运动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可沿街的那些商贩就像没看到似的,依旧在大声招呼着来往的路人,而她就像个过客在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这可真有意思,苏沫心想着,慢吞吞往前走,包子面条的香味顺着风就往她鼻子里钻,她的肚子顿时发出咕噜一声轻响,她叹了口气,这种幻境最烦了,看似没什么危险,但处处是陷阱。
苏沫按着性子往里走,毕竟对面都使了这么大的手笔,总不能就这么给她看看,肯定还有后续,她观察着四周往里走,苦中作乐地想着陆青阳要是发现自己不见了,是不是都要急疯了,还有明衍,总算摆脱了自己,说不定这会都开心坏了。
集市热闹的喧嚣,苏沫这会也听不见了,不知怎么的,只要想到往后自己都见不到明衍,心口就酸酸的,是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不过她也没纠结太久,她就在街道旁往来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穿着身月白色长袍,宽大的腰封上用金线绣着祥云,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盘起,苏沫快速往前走了两步,刚巧那人转过头来,是明衍!
但又和如今跟在自己身旁的明衍不太一样,他眉眼含笑,眼神温润,正侧着头与身旁的女子说话,与现在那个毒舌且孤高的明衍,完全是两个人。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苏沫跟着两人走了一段,女子的模样看不清楚,不过身形看着与自己几乎一样,但就是那张脸像是蒙了层白纱,无论她用什么方法都无法看清。
也不知走了多久,那两人就隐在人群中彻底失去了踪迹,苏沫长叹了口气,这幕后黑手不会打算直接把她耗死在这里吧。
她漫无目的地走到一座石桥上,大抵是这个世界再过什么节日,桥上挂着红绸,河边挤满了人,同时还有不少人在往桥上挤,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今日是圣女与国师大婚的日子,快走快走,说不定能得到赐福呢。”
“走快些,我听说今日禾宫会发喜果呢,都是云溪山上的仙果,吃了能强身健体呢!”
可是那两人还没走远,空中忽然划过一道白光,原本还十分鲜活的两人就被那道光劈成了两半,鲜血溅得四处都是,原本喜气洋洋的人们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接着就开始四处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