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机票是不是很贵?”
“不用担心,是我舅舅付的钱,我没有破费。”
“那你妈妈会不会嫌弃我是个事儿精?”
“不会!我妈妈去出差了,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再说我妈妈之前有多喜欢你,你是知道的,恨不得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
锁雨桐这时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真的吗?她喜欢我?”但没过几秒又低下了头,两条手臂软绵绵地垂在地上。
罗雯希有些紧张地一只手三指对天,一只手轻轻托起锁宝的脸让她看着她,“真的!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见她不像之前那样抗拒,罗雯希继续耐心地捋顺这位有脾气的小猫的毛,“我们回家好不好?你看你都打了哈欠。”
“我有点累。”
“我来背你。”说着把手机揣在兜里,转过身蹲在她面前。
“你背得动我吗?”
“我背得动你所有的沉重,也挡得住你这次命里的劫。上来吧。”说着罗雯希转过身捧住她那茫然的脸亲了亲她的额头,“第一步你已经勇敢地迈出去了,去看医生去拿药。那现在只需把你自己托付给我就行。”
那次在她背上,锁雨桐哭了,哭的很伤心,一边说对不起一边低声抽泣。罗雯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背着她往前走。
天知道当时看到锁雨桐得了这个病她哭了多久,连在屋内的姥姥姥爷都惊动了,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来安慰她。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又跟妈妈打了电话之后第二天就买了回来的票。她很庆幸她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家庭,没有一个人说丧气话,都很支持她的做法。因为当时在镇上打不到车又怕误机,是姥爷一路骑着小三轮把她送到了机场。
到家时锁雨桐在她背上已经睡着了,她的脖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而另一个家里。
已经掉漆的棕色衣帽架被层层叠叠的衣服压的像个完全喘不过气的老人弯着腰吊着那最后的一口气强撑着。房间里只亮着床头的两盏灯,夫妻俩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一次又一次地叹着气。
“你不会真给那小妮子转钱吧?”
“怎么会!我俩又不欠她什么。再说不怎么说她又怎么会走?真的死在这儿怎么办?那这个房子不就是成了凶宅,以后要是文昊要结婚可是要当婚房的。”
“你今天戏可真是好,我都被你那一巴掌唬住了。”
“我跟你说我作为女人当然懂女生是怎么想的,当然得做做样子了。”这时她突然侧着身看他,“那街坊邻居问起来怎么说?”
“你傻呀,她不是自己吵着要出去走走吗?”
“文昊肯定会伤心的,他可是最亲她的。”
“她又不是他的亲姐姐,想什么想。”锁清林口吻有些可惜道:“只可惜以后是指望不上她给我们养老了,幸好我们有文昊。”
林敏仰起头,“那可不。自从有了文昊之后我也在过年回家时终于能抬起头走路了。但是,我了解雨桐,她会回来的,她没有脆弱。”
。
罗雯希躺在床上侧着身盯着头下垫着一张枕巾,一些碎发粘在脸颊上却睡的很沉的锁雨桐有些说不出的鼻酸。
你个大傻子!你知道我冲到你们家当听到你已经走了时心有多慌吗?!我怕你真的干出什么傻事来,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知道你有多难多累,你每一步走的都不容易。
有时候我希望你不要那么懂事,像别的孩子一样作一点,叛逆一点。但是你没有,你会把你遇到的任何事情都会当成自己该做的,在你的心里每个人都是善良的。
你做过最叛逆的一件事应该就是跟我表白吧。
诶?你的头好圆呀,像个篮球一样。
可我希望锁雨桐你眼角的笑,是你为自己开心的证明,而不是为了迁就谁的伪装。
罗雯希吸了吸鼻子,伸手轻轻抹掉她眼角还遗留的泪痕,随之隔空亲了一口,转身自己也进入了梦乡。
还有十几天就要开学了,自己得想一个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罗雯希伸了伸懒腰,揉开眼睛,一转头旁边是空的。
锁雨桐呢?!
吓的她立马下床查看,一到客厅她就看到锁雨桐戴着帽子背对着她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那因为这几天没浇水有些枯黄的花在发呆。
罗雯希走上前和她一起坐下,“要不要给它浇水呀?锁宝。”
“可是它已经死了。”
“不一定哦。”罗雯希也坐在她旁边,“可能是缺水导致的生理性萎蔫。”说着轻轻扒开表层土壤,露出根部给她看,“你看,根还是好的,说明它还是活着的,只是缺水。”
“那它愿意让我们救它吗?”
“当然!只要活着才有希望啊,可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可以看到大千世界等等等等。”随后又道:“死是轻松,一断气就跟这个世界拜拜了。可是你甘心吗?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有机会一定要去一趟拉萨吗?”
“可我现在不想了。”
“我知道你一时丧失了这些热情。你也像这盆花一样,这不是花的错,也不是你的错。更不是因为天生脆弱,只是因为暂时失去了获得水分的能力,这里包括了很多因素。但我们要做的就是慢慢让它喘气,愿意接纳这些水分。”
锁雨桐没说话,只是静默了几分钟,“我忘记拿药了。”
“没关系!我去拿了,你妈妈给我拿的。”
“他们有说什么吗?”
“没有,他们只是让你好好吃药,好好休息。”
其实她说谎了,是她弟弟拿给她的。
罗雯希拿出洒水壶在叶片和土上喷了一点点,“先让它缓一下,我们也去洗漱,吃点早饭怎么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