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两点,裴聿给沈咎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在哪?”
往常沈咎回得很快,最多不超过半小时,但今天,一个小时过去了,手机静悄悄的。
裴聿又发了一条:“在忙?”
依旧没有回复,
五点,他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听筒里一阵忙音。
裴聿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起来。
这是第二次了,上次是一周前,沈咎说“这周有事”,然后那一整周他都没出现,但那一次,消息还是回的,电话也接。
然后这周,他就失踪了?
裴聿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沈咎真的被他伤害了,不想再见他?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两周前那晚,他在电梯里想说的话始终没说出来。
晚上七点,裴聿的车停在奥玫庄园门口,他想当面问清楚,如果沈咎不想再见他,那就把剩下两周的合同做个了结。如果是因为那件事还在意,那他至少可以把话说清楚。
门卫认识他的车,直接放行。
车停在主楼台阶下,裴聿下车,看见李恒站在门口。
“裴先生。”李恒迎上来,表情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沈咎呢?”裴聿问。
李恒顿了一下:“老板不在。”
裴聿一愣:“不在?去哪儿了?”
“出差了,走了好几天了。”
“出差?什么时候走的?”
“上周二,走得很急,没交代什么时候回来。”
裴聿站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李恒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电话打不通,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李恒沉默了一下,说:“老板去的地方……信号不太好。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裴聿摇摇头。
没什么事,只是周三到了。
“裴先生,外面凉,要不您进去坐坐?”
裴聿犹豫了一下,跟着他走进主楼。
客厅里开着暖黄的灯,一切和之前一样,裴聿在沙发上坐下,李恒去给他倒茶。
楼梯上忽然响起脚步声。
裴聿抬头,看见张以怀从楼上走下来。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看见裴聿,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张先生刚睡醒。”李恒端着茶过来,低声解释,“他这几天……不太舒服。”
张以怀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沈咎走了,张以怀还在这里。他是什么人?是沈咎的什么人?
“他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张以怀抬眼看他,摇摇头。“只说要去一段时间。”张以怀的声音很轻,“让我等着。”
沈咎走之前,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没有告诉他一声。
他们之间,终究只是合同关系。
他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他对李恒说,“他回来的时候,麻烦告诉我一声。”
李恒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裴聿每天都会给沈咎打一个电话。
他试着发消息,发了几条:“回来了吗?”
“看到回我。”
“合同的事需要确认。”
最后一条,他自己都觉得欲盖弥彰,什么合同的事?明明只是想问他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但消息发出去,都石沉大海。
他让人去查。回来的消息是:沈咎的私人飞机上周二离开卡曼,飞往泰北,然后在清迈落地之后,就查不到后续了。像是消失了一样。
泰北那边是山区,有大片的原始森林。他去那儿干什么?
桑奇国际物流,物流需要去森林里吗?
他想起盛锦礼说的话:“沈咎的背景不简单。”
裴聿已经快忘了这是沈咎离开的第几天,他只是每天习惯性地看一眼手机,没有消息,然后继续工作。
吉和港口的进度很顺利,批文下来了,设备进场了,第一批货物已经完成装卸。吉拉育家族最近也没什么动作,一切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今晚有一个商业晚宴,卡曼商会的年度酒会。裴聿本来不想去,但主办方是盛元宗,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香槟塔折射着水晶灯的光芒,衣香鬓影的人群在宴会厅里穿梭,谈笑声与碰杯声交织成一片浮华的喧嚣。
裴聿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指尖捏着一杯香槟,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却压不住酒后微微发烫的体温。今晚穿了件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口处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袖扣,即使喝了不少酒,他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只是眼底的倦意藏不住
连续两周的工作,加上沈咎那边“出差”消息,让他心里莫名地空落落的。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无关的念头驱散,两周过去,沈咎没有发来任何消息,甚至联个通知都没有,就这么失踪了,让他心里莫名地烦躁。
“小聿,喝多了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吹风?”
裴聿回头,盛锦礼提着一手两杯香槟,一手拿着文件走过来,到了裴聿面前将文件和香槟递给他“这是我们商会整理的物流数据,或许对你的规划有用处”盛锦礼笑容温和,“这里风有些大,喝多了吹风会头疼,要不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仔细聊聊?”
裴聿接过文件,“多谢,改天再聊工作吧,今天真是不胜酒力”裴聿晃了晃头。
盛锦礼抬手抚上了裴聿的肩膀“不舒服了吗?我送你回去吧?”
“盛先生倒是很关心裴三少?”熟悉的声音裹着夜风传来,带着雪松气息,听到声音瞬间裴聿猛地转身,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站在露台入口处,穿着一件黑色丝绒西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口敞着,没有打领带,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在夜色里缓缓升起,眼睛阴沉的吓人,直盯盯的看着盛锦礼。
盛锦礼脸上笑容收敛了不少“沈总,您还能参加这种酒会,真是罕见”
沈咎一步步迈进二人,雪松香瞬间压过了香槟的香甜,伸手自然的将裴聿往自己身边带,掌心扣在裴聿的肩膀上,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力。
“自然是看不上,不过,我的合作伙伴要过来,我也是义不容辞”沈咎将裴聿肩膀扣的更紧了一些“再说,如果我不过来,怎么会看到盛先生对我的合作伙伴如此热情?”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的很轻,却满是嘲讽。裴聿身体僵在原地,肩膀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耳尖发烫,这个人现在像一头护食的猛兽。
盛锦礼看着沈咎的姿势,勉强笑一下“那我就不打扰了,裴总,以后再联系”说完朝裴聿挥挥手就离开了。
露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沈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裴聿,“裴三少倒是受欢迎啊,走到哪里都有人关心。”
裴聿睁开他的手,看着沈咎,语气带着愠怒,“沈老板?你不是去出差了吗?”
沈咎轻笑一声,身体前倾,来那个人距离近瞬间拉进“出差又不是移民,还不让我回来了?”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裴聿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裴聿身体微微一僵,“还是裴三少在气我打扰你的二人时光?”
裴聿的脸颊瞬间泛红,猛地收回手。
“怎么?被我说中了?我说刚才裴三少怎么不推开他”沈咎挑眉,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雪松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带着几分压迫感,却又让裴聿无法拒绝,喃喃回应道“出于礼貌而已”沈咎的的指尖轻轻拂过裴聿的领带,动作轻柔,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礼貌?裴三少的礼貌真是容易让人误会呢。”
裴聿的心跳骤然加快,刚才确实愣了一下,但是拍拍肩膀而已,没必要显得小家子气,所以没有拒绝。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沈咎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细小的阴影,眼底的笑意里藏着得逞的狡黠,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他本该生气,可看着沈咎的眼睛,心里的愠怒却慢慢消散,只剩下一丝无奈的纵容:“沈老板还真是……幼稚。”
“幼稚?”沈咎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在裴三少面前,我愿意幼稚。”他转头看向宴会厅,人群的喧嚣隔着玻璃传来,却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这里的酒会太无聊了,我们换个地方。”
裴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换个地方?去哪里?”